话音未落,满厅的灯光忽然一转。
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光柱像是被什么牵引着,齐刷刷地汇聚到一个方向——宴会厅侧门的入口处。
江晚舟眯了眯眼。
时葵就站在那儿。
绿色的抹胸鱼尾裙裹着她纤细的身子,从胸口到腰线,再到臀腿,每一道曲线都被那柔软的料子勾勒得恰到好处。裙摆收在脚踝处,鱼尾般的褶皱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她踩着银色细跟高跟鞋走出来,步子迈得不大,却袅袅婷婷的,像是踩在云上。
灯光追着她走。
她长得极美。五官不似寻常的东方女子那样温婉平淡,眉骨高了些,眼窝深了些,鼻梁挺直,嘴唇丰润——是那种带着异域风情的漂亮。可偏偏皮肤又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灯光打在上面,泛着莹润的光。
她笑起来。
那一笑,整张脸都亮了。嘴角弯起的弧度刚刚好,露出一点贝齿,两颊陷下去两个浅浅的梨涡,甜得像蜜化在里头。
头发被编成了繁复的发髻,一层叠着一层,盘在脑后。发间缀着细碎的小花和珍珠,星星点点的,像是把整个春天的花都簪在了头上。而所有小花和珍珠簇拥着的,是一顶小小的皇冠——银色的,镶着细密的碎钻,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还镶嵌着绿宝石,和绿色的抹胸礼服相呼应,衬得她十分灵动,像春天里的蝴蝶。
她又白又长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绿宝石项链,那绿色浓得化不开,衬得她锁骨那一片肌肤越发莹白。耳垂上晃着同款的绿宝石耳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一下一下的,像是撩在人心上。
她走到秦寒星身边,微微偏过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两个梨涡又深了几分。
满厅的宾客都静了一瞬。
然后,赞叹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好漂亮……”
“天哪,这哪里是凡人,这是仙女吧?”
“时家这姑娘,真出众,她妈就是国民第一美女明星啊。”
“绿宝石那一套,是秦家定制款吧?听说平时都见不到。”
“这排面,秦家五少奶奶当得。”
安玥站在江晚舟身边,眼睛都看直了。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话:“她真美……据说才二十一岁?”
江晚舟“嗯”了一声,目光还落在台上那两个人身上。
时葵站在秦寒星身侧,正微微侧着头听司仪说话。她比秦寒星矮了大半个头,站在一起,刚刚好。绿色的裙子衬着浅棕色的西服,不知怎么的,看着就顺眼。
“上百人选出来的。”江晚舟轻轻说,声音淡得像自言自语,“确实是佼佼者。”
她顿了顿,目光在时葵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秦寒星脸上。
那小子这会儿倒是不腼腆了,站得直直的,嘴角带着笑,偶尔偏头看一眼身边的人。看那一眼的时候,眉眼都软了几分。
江晚舟忽然笑了笑。
“好漂亮。”她说,“跟小家伙好配。”
安玥扭头看她,眼神里有点复杂。
江晚舟没理会那目光,只是看着台上那两个人,看着他们并肩站在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被灯光和目光包围着。
她嘴角的笑,淡淡的,平平静静的。
时建中从人群中走出来,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走到时葵身边,弯起臂弯。时葵把手伸进去,挽住父亲的胳膊,两个人一起,一步一步,朝台上走去。
灯光追着他们走。
台上,秦寒星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看着一步步走近的人。他的喉结动了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时建中把时葵的手递过去。
秦寒星伸手接住。
那一刻,台下掌声雷动。
时葵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满堂的灯光、满堂的目光、满堂的掌声——都不如眼前这个人重要。他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指节分明,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正看着她。
时葵忽然觉得,今天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没有之一。
她笑起来,那两个梨涡深深陷下去,甜得能溺死人。
然后她踮起脚尖。
凑上去。
吻住了他的唇。
台下一片惊呼。
有人倒抽一口凉气,有人捂着嘴笑,有人使劲拍巴掌,还有人吹起了口哨。那些惊呼声、笑声、掌声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秦寒星愣了一下。
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的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下头,回应了她的吻。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把那两道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司仪小姐站在一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拿着话筒,声音又甜又脆:“看这小两口,多甜蜜呀——”
台下又是一阵善意的笑声。
“好!”
“亲一个!”
“再亲一个!”
不知谁起了头,跟着一群人起哄。掌声更响了。
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时葵脸颊绯红,低着头笑,睫毛扑闪扑闪的。秦寒星耳根子烧得通红,可嘴角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司仪小姐适时开口,把流程往下推:“好啦好啦,小两口的甜蜜咱们待会儿再看——现在,切蛋糕!”
话音刚落,宴会厅侧门大开。
一辆银色的小推车被缓缓推了进来。
推车上,是一座蛋糕。
十层。
最底下那一层足有圆桌那么大,往上层层收拢,一直到最顶层,只有巴掌大小。每一层都裱着繁复的花纹,白色的奶油雕成缠枝莲花的模样,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花叶之间点缀着金色的糖珠,灯光一照,闪闪发亮。最顶层立着两个小人儿——穿婚纱的新娘,穿西服的新郎,手牵着手,站在一朵奶油雕成的云彩上。
蛋糕缓缓推到台中央。
全场静了一瞬。
然后——
“哇——”
“天哪,这也太……”
“十层!十层的蛋糕!”
“我数数,一层两层三层……真是十层!”
“这得多少钱啊?”
“听说秦家定这个蛋糕,花了二百多万……”
“二百多万?!就一个蛋糕?”
“定制的嘛,国外的师傅专门飞过来做的,光雕花就雕了三天。”
“我的天……”
惊叹声此起彼伏,宾客们纷纷往前凑,手机举得高高的,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
“真好看……”
“太羡慕了……”
“秦家五少爷好温柔好帅啊,你看看他,一直牵着时家小姐的手呢。”
“时家小姐命真好。”
“人家也漂亮啊,配得上。”
秦寒星握着时葵的手,两个人一起握住那把长长的蛋糕刀。
司仪小姐在旁边指挥:“来,对准最下面那一层——对,慢慢切下去——好!”
刀锋切入奶油,发出极轻微的“噗”的一声。
时葵抬起头,看了秦寒星一眼。
秦寒星也看她。
两人相视一笑。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
台下的某个角落,江晚舟站在那里,看着台上那两个人握着同一把刀,切进那座十层高的蛋糕里。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手里的银色小包安安静静地垂着。
安玥在旁边小声说:“二百多万的蛋糕……得是什么味儿啊。”
江晚舟没说话,只是看着台上。
蛋糕被切成小块,装在精致的盘子里,由服务生端着,一桌一桌送过去。
秦寒星拿起一小块,用叉子叉了一点,递到时葵嘴边。
时葵张嘴接了,嚼了嚼,冲他笑。
秦寒星自己也吃了一口。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你一口我一口,把那一小块蛋糕分着吃了。
台下的闪光灯亮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