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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普森愣了一秒,然后一把抓住卡巴尔,把他按在一块石头后面。

山下的队伍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

他们停下脚步,起身还击,但格瓦拉的人占据了高处,火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冲!”格瓦拉喊。

那些哥萨克人嗷嗷叫着往下冲。

山下的队伍开始乱了。

有人往后跑,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有人还在开枪,但已经没了章法。

汤普森看着这一幕,手榴弹还握在手里,拉环还扣在手指上。

卡巴尔在旁边喊:

“头儿!切来救我们了!”

汤普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戴贝雷帽的身影,越冲越近。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约翰逊的人死了二十几个,剩下的跑的跑,投降的投降。

卡巴尔带着人追出去几百米,又抓回来几个活的。

汤普森靠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那些人被押回来。

格瓦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差一点。”

汤普森没有说话,但眼睛中流露出看战友的神采。

格瓦拉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枚手榴弹。

“还握着?”

汤普森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榴弹收起来。

格瓦拉递给他一支烟。

汤普森接过来,点上。手还在抖,但已经不那么厉害了。

两个人默默地抽了一会儿。

格瓦拉开口。

“你欠我两条命了。”

汤普森点点头笑了

“记账。”

格瓦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你的人伤的不少,得回去处理。”

汤普森站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山沟,看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被押走的俘虏。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约翰逊呢?

他拉住卡巴尔。

“抓到那个老家伙没有?”

卡巴尔愣了一下。

“没……没看见。他应该在前面的指挥车”

汤普森的心猛地一沉。

他转过身,想往山下跑。

就在这时。

砰。

那颗子弹是从五十米外的一堆乱石后面打来的。

汤普森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血正从那里往外涌,染红了衣服,染红了手,染红了脚下的草。

“老大!”

卡巴尔的喊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有点飘忽。

汤普森的膝盖发软,眼前发黑。

他拼命想站稳,但身体不听使唤。

他看见那堆乱石后面,一个人影正在站起来。

约翰逊。

那个人的脸在晨光里看得很清楚。五十多岁,地中海头型梳得很整齐。

穿着一件迷彩服,手里还握着枪,他看着汤普森倒下,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得意还是别的什么。

他朝汤普森的方向居然学着鹰国绅士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钻进后面的林子,消失了。

汤普森想举枪,但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倒在格瓦拉怀里。

“汤普森!汤普森!”

格瓦拉的声音越来越远。小伊万在喊什么,卡巴尔在怒吼,那些哥萨克人在追。

但汤普森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胸口那个地方很疼,浑身很冷。

血一直在流。

******

汤普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不是丛林,不是山沟,是一间简陋但干净的屋子里。

床板很硬,被子很薄,但比死了强。

他想动,但动不了。浑身上下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别动。”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转过头,看见格瓦拉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水。

“你差点死了。”

汤普森的喉咙动了动,想说话,但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格瓦拉把碗递到他嘴边。

他喝了几口,呛得咳起来。胸口那个地方疼得像刀割。

“子弹打穿了肺叶,卡在肋骨上。”格瓦拉说,

“我的人只能做最简单的处理。再拖下去,你活不过今晚。”

汤普森看着他。

“那……那你救我干什么?”

格瓦拉沉默了几秒。

“我有办法,苏会去请老板救你”

汤普森听见这个名字。他记得这个人。

偶尔出现在格瓦拉身边的人,华人,很神秘。

******

汤普森又昏迷过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只知道有人把他抬起来,走了很远的路。

颠簸,颠簸,还是颠簸。胸口的疼一阵一阵的,疼得他想叫,但叫不出来。

后来颠簸停了。

他感觉自己被放在一个平的地方。

很平,很硬,像是石头,又像是别的什么。

一道光照在他脸上。

他勉强睁开眼睛。

眼前站着一个人,黑色的衣服,平静的眼神,背着手,看着他。

那张脸在光里看不太清楚,但那眼神他忘不了。

汤普森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个人伸出手,按在他的胸口上。

那一刻,汤普森感觉整个人都轻了。

不是那种“放松”的轻,是真正的轻。

轻得像羽毛,像烟,像要飘起来。

他动不了,但感知变得清晰无比。

他明显的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不,不是透明。是虚。

像一道影子,像一团雾,正在慢慢散开。

疼消失了。

冷消失了。

吧嗒两声脆响,他听说那是子弹落地的声音。

再就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那道银色的光,从那个人的掌心涌出来,渗进他的身体里。

他想挣扎,但动不了。他想喊,但喊不出声。

那种感觉很奇怪,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别的什么。像是被人拆成碎片,又一块一块重新拼起来。

他看见那个人的脸。很近,又很远。

那脸上没有表情。没有同情,没有厌恶,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双眼睛,平静得像水潭。

汤普森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奶奶带他去教堂。教堂里有一幅画,画的是上帝。

上帝穿着白袍,伸着手,脸上也是这种表情。

他看到那个人的背影。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光。

汤普森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喊:等等。

但他喊不出来。

那个人消失在光里。

******

汤普森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床板很硬,被子很薄,和之前一样。

但胸口那个地方不疼了。他伸手摸了一下,没有伤口,没有绷带,什么都没有。

他愣在那里。

门开了。格瓦拉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醒了?”

汤普森看着他。

“那个人……”

格瓦拉在床边坐下。

“我们叫他老板。”

汤普森没有说话。

格瓦拉把粥递给他。

“喝吧。”

汤普森接过来,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舌头都麻了。

但他一口一口喝下去,一滴都没有剩。

喝完,他把碗放在一边。

他看着格瓦拉。

“那是上帝吗?”

格瓦拉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是。但他是带我来这里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汤普森,起来感受一下身体”

“那个约翰逊……”

“跑了。”

格瓦拉说。

他转身,走出去。

汤普森一个人站在窗前,感受着比以前还强悍的身体,看着窗外那片陌生的天空。

他想起那道银色的光。

他把手放在胸口那个位置。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个伤口。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颗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