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陆明远本来打算一早起来就问老爹到底是咋想的,结果没想到人家一大早上山去了。
听王桂芝说,连饭都没吃。
陆明远扑了个空,只得等人家回来再说。
眼下除了这事之外,孙家沟的事儿还得他去看着。
听黄书年说,点菌才过三四天,正是菌丝定植、吃透段木的紧要关头。
他要是不去,总觉得心里头不踏实。
等到了孙家沟。
他打听到了黄书年正在其中一户人家家里,做现场检查和指导,他也就一路打听着去了。
柞木按“井”字形码得整整齐齐,上面严严实实盖着透气的草帘子。
陆明远掀开一角,一股带着潮气的木头清香混着淡淡的菌丝味儿扑面而来。
他蹲下身,凑近一个打孔点菌的孔洞。
黄书年赶紧拦住:“别靠太近啊,你一喘气儿,指不定就把杂菌给带进去了。”
陆明远赶紧往后仰了仰。
通过观察,他能够看到原本塞在孔口的树皮边缘已经有些发潮。
黄书年补充道:“菌丝开始长了就这样,你摸摸这木头段子,湿度都是我控制好的,温度也凉。”
陆明远又接连询问了几个问题,黄书年都一一回答了。
并且黄书年也教了陆明远判断的方法。
“从现在这个情况来看,菌丝挺顺利的,孔口干净,也没有杂菌。”
“这个时候正在往外长,但是现在也是比较娇气,怕污染的时候,一定得控制好了。”
陆明远站起身,多询问了几句之后,就去了孙志鹏家。
孙建华也来了。
孙志鹏说道:“这两天我让建华一直看着我姐夫,正好你来了,咱一块商量商量,接下来咋办吧。”
孙建华对着陆明远笑了笑,也没啰嗦,就说道。
“哥,这两天我按你们吩咐,一直盯着孙平。”
“我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他真啥也没干。”
孙志鹏和陆明远对视了一眼,就听着对方接着说道。
“他每天早晨天刚亮就出门,啊,到了种木耳的院子里,就是浇浇水,翻翻草帘啥的,一忙活基本上就是一上午。”
“中午到点儿回家吃饭,睡一觉,下午再来转一圈,又回家了。”
“没去过县里,没找过生人,我特意绕到他家院墙外头看过,药瓶、石灰粉、漂白粉啥的都没有,你说怪不怪?”
这时候孙志鹏也接话道。
“这事我问过我姐了,我姐也说她最近没出门,不过我姐说话的时候有点害怕,说话也吞吞吐吐的,但是我问了半天,她还是啥也没说。”
“我怀疑就是和李三彪的有关,我姐那个人胆子小,又没主意,稍微一吓唬就这样了。”
在这些人当中最了解孙平的人就剩孙志鹏了,陆明远就说道。
“他现在这么老实……你咋想的?”
孙志鹏眉头拧得更紧了:“当然不对劲儿了,他这么老实,还挺吓人的。”
“他那性子,嫉妒心重,心眼又小,真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陆明远没立刻接话。
从黄书年那儿,他已经知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刻。
孙平不动,不代表他没动。
可能是在等时机,可能是在换路子,或者还有什么出其不意的新鲜招数。
“建华,你盯得紧,辛苦了。”陆明远语气平稳,“等这几天过了,我请你们几个搓一顿。”
孙建华笑着说道:“别说这样的话,这不都应该的吗?”
陆明远看向了孙志鹏,孙志鹏立刻说道。
“我这段时间跟着黄老师学了不少东西,我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我不会松懈的,你放心。”
“除了这些以外,浇水用的井口我也已经换上了双锁,只有我和黄老师有钥匙,把水源看管好。”
“还有就是我让这几户人家都在院墙外撒一层草木灰,只要有生人想翻墙进去,必定会留印子。”
陆明远轻轻的点了点头,非常赞许的说道。
“这样就对了,双拳难敌四手,叫所有人跟着一起防才行。”
众人又围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
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之后,众人也都暂时放下了心。
陆明远往椅子上一靠,刚端起茶杯还没喝呢,就看见孙志鹏对他挤眉弄眼的。
“我听人说,你哥都当上副厂长了?有这事吗?”
“你消息还挺灵通,昨天下午刚说的,你们这就知道了?”
“能不灵通吗?昨天我们村的人去你老丈人家买东西,你老丈人说的,这不,我们村的人也都知道了。”
“嗐!知道了就知道了吧,反正迟早都得让人知道。”
孙建华往陆明远旁边一坐,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咋听你这话的意思,有点不高兴呢?你俩可是亲兄弟,也搞小心眼儿这一套啊?”
陆明远说道:“啥小心眼儿啊,这不就想让他低调点儿吗?我哥现在形势越来越招摇了,难保有人看见了眼红。”
孙建华咂了咂嘴:“你这么说也对,现在有些人心可坏了。看你好,就想尽办法折腾你。”
孙志鹏哼了一声,接话道:“还用得着别人吗?咱村自从明远开始种木耳到现在有几天消停了呀?天天和看猴似的看咱干活。”
众人都笑了。
扯了会儿闲篇儿,孙志鹏就要留陆明远在家吃饭。
孙建华看这个情况,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因为中午只有两个人吃饭,孙志鹏就简单做了道下饭菜。
两人一边吃一边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陆明远说道:“柱子,就是我那发小,他舅舅又给找了个卖山货的客户,要不你跟我一块去接触接触?”
孙志鹏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了嘴里,接连摇头。
“我不去,你又不是没看见,现在我们村这些事儿哪离得开我呀?再说谈客户这种事我也不会,你去得了。”
“真不去,这可是个锻炼的好机会。”
“真去不了,现在里里外外的全是我一个人看着,我就是去了,我也不放心。”
孙志鹏虽然拒绝了,但话一说完,仍旧很关心的问道。
“明远,其实有些话我一直不好意思说。”
“啥呀?直说就是了。”
“其实我这段时间心里头一直打鼓,你说咱这木耳种出来了,真能卖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