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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谍报代号我是烛影 > 第511章 完美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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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永安公司门口停下。陈默下车,走进这家上海滩最大的百货公司。一楼卖化妆品和烟酒,人来人往。

他走到烟酒柜台:“两包骆驼。”

“好的先生。”

售货员拿烟的时候,陈默看似随意地扫视周围。一楼大厅很宽敞,镜子很多——天花板上是水晶吊灯,四周是玻璃柜台,还有整面墙的穿衣镜。

镜子里,他看见了一个人。

穿灰色西装,戴礼帽,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站在楼梯口附近。

不是特高课的人。

是生面孔,但站姿很眼熟——重心微微偏向右侧,右手自然下垂,但距离腰侧很近。那是随时准备拔枪的姿势。

军统的人?

陈默接过烟,付了钱,撕开一包,抽出一支点上。他往楼梯方向走去,像是要上楼。

经过那个灰西装身边时,对方没有看他,依然在看报纸。

但陈默听见了很轻的三个字,几乎淹没在周围的嘈杂声里:

“老地方。”

说完,灰西装转身,混入人群,消失了。

陈默脚步没停,继续上楼。他心脏跳得有点快——军统主动联系了,而且是冒险在公共场所传递消息。

“老地方”。

指的是他和“毒蜂”第一次见面的安全屋,法租界霞飞路的一间公寓。

但问题是,他现在被严密监视,怎么去?

陈默上到二楼,在男装区转了一圈,买了一条领带。然后下楼,回到车上。

“走吧,去海关。”

车子继续前行。

陈默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军统要见他,肯定是关于满洲物资。苏联人那边估计也快了。

而南造云子的监视网,像一张越来越紧的网。

三点十分,车子停在海关总署门口。

这是一栋欧式建筑,门口有英国籍的印度巡捕站岗。陈默下车,出示证件,走了进去。

渡边课长的办公室在三楼。陈默上楼,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渡边课长是个五十多岁的日本人,秃顶,戴金丝眼镜。他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陈默,笑了:“陈桑,来得正好。”

“渡边课长,打扰了。”

“坐。”渡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这是那批货的批文初稿,你看看。规矩你都懂,特殊物资,特殊流程。”

陈默接过文件夹,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日文和英文表格,还有各种公章和签字。他快速浏览,目光停留在几个关键数据上——货物总重量、集装箱编号、预计卸货时间……

都是重要情报。

“我需要一点时间仔细看。”陈默说。

“可以,你带回去看。”渡边说,“但今天下班前要改好交回来。南造少佐特意交代了,这批货不能耽误。”

又提南造云子。

陈默点头:“我明白。”

他拿着文件夹起身告辞。走出渡边办公室时,走廊里有个清洁工正在擦地板,低着头,背对着他。

陈默走过时,清洁工的拖把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皮鞋。

“对不起,先生。”清洁工赶紧道歉,声音很低。

陈默摆摆手:“没事。”

他继续往前走。但走出几步后,他摸了摸西装口袋——里面多了一张纸条。

很小,折成方块。

陈默面不改色,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晚八点,礼查饭店酒吧,苏联朋友等你。

没有落款。

陈默把纸条揉碎,冲进马桶。

苏联人也约了。

明晚八点,礼查饭店,那是公共租界最豪华的饭店之一,人多眼杂,反而容易隐蔽。

但问题是,军统约的是“老地方”,时间是未知。苏联约的是明晚八点。

而南造云子的监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陈默洗了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有点苍白,眼神里有一丝疲惫。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让脸上重新挂起那种从容的微笑。

然后推门出去。

下午四点,他回到特高课办公室。

南造云子不在。陈默关上门,开始修改批文。他工作得很投入,偶尔皱眉思考,偶尔用红笔标注。

看起来完全是个尽职的经济专家。

但在他大脑里,另一套计划正在成型。

如何同时应付军统和苏联的约见?

如何在南造云子的眼皮子底下传递情报?

如何在这场四方博弈中,既完成任务,又不暴露自己?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五点差十分,陈默完成了修改。他把文件装进公文包,走出办公室。

南造云子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陈桑,改好了?”她问。

“改好了,正要给您送去。”

“给我吧。”南造云子接过公文包,但没有立刻走,“陈桑今天看起来很累。”

“批文比较复杂,费了点神。”

“要注意休息。”南造云子说,“对了,明晚有安排吗?”

陈默心里一紧:“暂时没有。”

“那好,明晚七点,佐藤课长有个小型宴会,招待海军来的几位将军。你也来,穿正式点。”

明晚七点。

和苏联的八点之约,只差一个小时。

而且宴会地点和礼查饭店,一个在虹口,一个在公共租界,车程至少四十分钟。

这是巧合?

还是南造云子故意的?

陈默脸上笑容不变:“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那就这样。”南造云子转身走了。

陈默站在走廊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把刀。

陈默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霓虹灯。

永安公司的霓虹招牌在闪烁。

先施公司的钟楼敲响了五点的钟声。

黄浦江上的轮船拉响汽笛。

这座不夜城开始苏醒。

而他的战争,也从白天转入了黑夜。

明晚七点,日本人的宴会。

明晚八点,苏联人的约见。

军统的“老地方”还不知道时间。

南造云子的监视网无处不在。

陈默解开领带,松了松领口。

他需要一杯酒。

也需要一个完美的计划。

一个能在刀尖上跳舞,还能把所有人都骗过去的计划。

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

冷静,疲惫,但眼神深处,有一簇火在烧。

那是不肯认输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