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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谍报代号我是烛影 > 第527章 公寓里的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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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租来的公寓楼下停下。

陈默下车,上楼。

开门,开灯。

房间里空荡荡的。

秦雪宁走了。

厨房里没有煮面的声音,客厅里没有她的身影,空气里没有她常用的茉莉花香水的味道。

陈默走到沙发前坐下。

累。

但他不能休息。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拿出山本给的名单,再次看。

陈怀远的名字,像一根刺。

山本在测试——如果陈默连自己的父亲都能“处理”,那说明他彻底效忠。

但如果他下不了手……

陈默放下名单,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开始写信。

写给父亲的信。

内容很简单——建议父亲近期“低调”,减少公开活动,暂时离开上海“休养”。

理由很充分——时局动荡,生意难做,不如暂避风头。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

明天寄出去。

希望父亲能懂。

希望父亲能配合。

做完这些,已经晚上九点了。

陈默走进厨房,想煮点东西吃。但打开冰箱,里面空空的。

秦雪宁走之前,把东西都清理了。

他关上门,回到客厅,倒了一杯酒。

喝了一口,坐在沙发上。

房间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难受。

他拿出怀表,打开表盖。

里面有一张小小的照片——是他和秦雪宁的合影。三年前拍的,在一个春天的公园里。她穿着浅色的旗袍,他穿着西装,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战争还没这么近。

那时候,他们还以为未来会很美好。

陈默合上表盖,把怀表放回口袋。

不能想这些。

不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上海的灯火像一片星河。

美丽,遥远,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书桌前。

还有工作要做。

还有仗要打。

还有明天要面对。

深夜十一点,陈默写完最后一封信。

是给组织的密报,用特制的药水写在普通信纸上,看起来像是一封普通的商业信函。只有用另一种药水涂抹,字迹才会显现。

内容很简洁:

已与苏联方面接触,计划明晚行动。山本委托两百万日元任务,期限三月。南造疑心加重,建议保持静默。

他把信纸折好,放进一个普通的商业信封,贴上邮票。明天一早,这封信会和其他几十封商业信函一起,从陈氏商行寄出,混在大量的正常邮件里,送往一个不起眼的邮箱地址。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前。

外面下起了雨。

细密的雨丝在街灯的光晕里飘洒,打湿了路面,反射着零星的灯光。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雨水的声音,淅淅沥沥,像是这个夜晚在低语。

陈默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重生归来。

那时候,他还满腔热血,以为凭借前世的记忆和随身空间,可以改变很多事。可以救下那些牺牲的同志,可以提前挫败敌人的计划,可以更快迎来胜利。

三年过去了。

他救了一些人,但也眼睁睁看着更多人牺牲。他挫败了一些计划,但也见证了更多苦难。胜利,似乎还在遥远的地平线。

而他,已经深陷泥潭。

特高课的“经济顾问”,海军的“合作伙伴”,苏联人的“内应”,军统的“线人”……四重身份,像四张面具,戴在脸上,越来越重。

有时候在镜子里看见自己,他会恍惚——这张脸,到底是谁的?

是陈默,那个上海滩的纨绔少爷?

是“狐”,特高课的得力干将?

还是“烛影”,那个在黑暗中行走的影子?

他不知道。

也许,都是。

也许,都不是。

雨越下越大。

窗户玻璃上,雨水汇成一道道水流,蜿蜒而下,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陈默转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厚重的《上海地方志》。翻开,里面不是书页,而是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几样东西——

一把勃朗宁手枪,枪身冰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两个弹夹,里面压满了子弹。

一把匕首,刀刃只有手掌长,但极其锋利。

还有一个小铁盒,里面是十几颗白色药片。氰化物,最后的退路。

他检查了手枪,确认子弹上膛,保险关闭。然后把枪插在后腰的枪套里,匕首藏在靴筒里,药片放进贴身口袋。

这些,都是他活命的资本。

也是他赴死的准备。

电话突然响了。

在寂静的深夜里,铃声尖锐刺耳。

陈默走过去,接起来。

“喂?”

“陈桑。”是南造云子的声音,平静,清醒,完全不像深夜该有的状态,“还没睡?”

“准备睡了。”陈默说,“少佐有事?”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南造云子顿了顿,“今天在码头,你对那些文物……好像很平静。”

又来了。

试探。

陈默握着话筒,声音平稳:“我对古董确实不感兴趣。”

“是吗。”南造云子说,“但我查了档案。三年前,你父亲陈怀远先生,曾经在一次拍卖会上,以高价竞得一件商周青铜器。当时,你也参加了那场拍卖会。”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

她连这个都查到了。

“那是家父的爱好。”他说,“我只是陪他去。”

“但你当时的表现,可不像不感兴趣。”南造云子慢慢说,“根据档案记录,你主动上台,近距离观察了那件青铜器,还和专家讨论了很久。”

陈默沉默了。

他记得那场拍卖会。那是他重生后不久,父亲带他去的。看见那些被拍卖的国宝,他心如刀割。所以上台,想多看几眼,想记住它们的样子。

没想到,这成了破绽。

“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他最终说,“少佐真是细心。”

“这是我的工作。”南造云子说,“对了,山本将军明天让你研究文物。你好好看,好好学。也许以后,你能帮皇军收集更多这样的宝贝。”

话里有话。

陈默听出来了。

她在暗示——如果你真的效忠,就应该积极参与掠夺。

“我会尽力。”他说。

“那就好。”南造云子停顿了一下,“晚安,陈桑。明天见。”

“晚安。”

电话挂了。

陈默放下话筒,站在黑暗中,久久不动。

南造云子在逼他。

一步步,一点点,逼他露出真面目。

今天是用文物试探,明天呢?后天呢?

他必须尽快行动。

明晚,药品替换行动。

必须成功。

否则,他可能撑不到下个月。

窗外的雨还在下。

陈默走到酒柜前,倒了最后一杯威士忌。没加冰,一口喝干。

烈酒烧过喉咙,带来一点虚假的暖意。

然后他走进卧室,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这三个月的一切——

从军统“毒蜂”的策反,到苏联人伊万诺夫的接触。

从码头物资争夺战的“螳螂捕蝉”,到“樱花”研究所的爆炸。

从南造云子的步步紧逼,到山本将军的两百万日元任务。

从秦雪宁的离开,到今晚的这场雨。

每一幕,都清晰。

每一次选择,都沉重。

陈默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