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发现,街对面的车,又变多了。
昨天还是一辆。
今天变成两辆。
明天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不是好事。
他站在窗前,盯着那两辆车,看了很久。
车里的人换了班,今天是两个生面孔。一个在抽烟,一个在看报纸。偶尔抬头往这边瞟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陈默放下窗帘,回到桌前。
他点了根烟,慢慢吸。
烟雾散开的时候,他在想——
伊本新一,到底在想什么?
高桥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军统的信,76号的消息,财政司的传言,一桩接一桩。
按理说,他应该全力查高桥才对。
为什么又派人来盯着他?
陈默想不通。
但他知道,这不是好兆头。
第二天,消息来了。
小野跑进来,一脸神秘。
“陈桑,听说伊本课长昨晚开了个会。”
陈默抬起头:“什么会?”
小野压低声音:“反间谍科的内部会议。开了一整夜,天亮才散。”
陈默心里一动。
“开的什么会?”
小野摇摇头:“不知道。但听说,开完会之后,伊本课长下了个决定。”
陈默看着他:“什么决定?”
小野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
“他决定,同时盯着两个人。”
陈默愣了一下。
“哪两个人?”
小野说:“一个,是高桥。另一个——”
他看了陈默一眼,没往下说。
陈默盯着他。
“另一个是谁?”
小野犹豫了一下,说:“是你。”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苦。
“我?为什么是我?”
小野摇摇头:“不知道。但听说,伊本课长在会上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小野学着伊本新一的语气,压低声音说:
“高桥有问题,陈默也有问题。现在分不清谁更有问题。那就一起盯着。谁先露出马脚,谁就是鬼。”
陈默听完,没说话。
小野拍拍他的肩膀。
“陈桑,你别多想。可能就是例行公事。最近风声紧,谁都得查。”
陈默点点头,没说话。
小野走了之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两辆车还在。
车里的人,还在盯着他。
陈默盯着他们,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他想——
伊本新一,比他想的聪明。
不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不把所有怀疑放在一个人身上。
同时盯着两个人。
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这一招,叫“坐山观虎斗”。
谁先动,谁就输。
晚上,陈默又去了那个废弃仓库。
“毒蜂”在等他。
“你怎么又来了?” “毒蜂”皱眉,“不是说好了少见面?”
陈默没废话,直接说:“伊本新一同时盯着我和高桥了。”
“毒蜂”脸色一变。
“同时盯着?”
陈默点点头。
“毒蜂”沉默了几秒,然后骂了一句。
“这老狐狸。”
他看着陈默,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摇摇头。
“不知道。”
“毒蜂”盯着他,说:“你不能动。一动,就露馅。”
陈默点点头。
“我知道。”
“毒蜂”继续说:“高桥那边,也别再动手脚了。现在盯着你们的人太多,再动,容易被发现。”
陈默又点点头。
“毒蜂”叹了口气。
“那就只能等。等高桥先动,或者等伊本新一自己放弃。”
陈默看着他,问:“高桥会动吗?”
“毒蜂”想了想,说:“会。”
“为什么?”
“毒蜂”冷笑了一声。
“因为他怕。怕的人,迟早会动。”
陈默没说话。
“毒蜂”拍拍他的肩膀。
“你自己小心。这段时间,什么都别做。就当自己是普通人。”
他转身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抬起头,看着天。
月亮被云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家,陈默坐在黑暗中,点了根烟。
烟雾散开的时候,他在想——
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能动。
不能查。
不能做任何事。
只能等。
等高桥先动。
等伊本新一自己放弃。
等这场风暴过去。
可他等得起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只能等。
第二天,一切照常。
陈默照常起床,照常出门,照常去办公室。
楼下那两辆车还在。
他冲车里的人点点头,照常去买报纸,照常去上班。
路上经过那家面馆,门还关着。
老周还没开门。
陈默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停了一下。
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屋里没人。
但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
陈默拿起来看。
纸条上就三个字——
“别动。”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谁放的?
不知道。
但放纸条的人,在提醒他。
别动。
一动,就输。
陈默把纸条收进空间,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窗外,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
他想——
连老天都在让他等。
那就等吧。
等高桥先动。
等伊本新一自己放弃。
等这场风暴过去。
下午,小野又跑来了。
“陈桑,高桥那边,又有动静了!”
陈默看着他:“什么动静?”
小野压低声音:“他今天又去找伊本课长了。这回不是表忠心,是告状。”
陈默愣了一下。
“告状?告谁?”
小野说:“告你。”
陈默心里一紧,脸上却平静。
“告我什么?”
小野摇摇头:“不知道。但听说,他进去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材料。出来的时候,材料没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伊本课长什么反应?”
小野说:“不知道。反间谍科那边,现在什么都问不出来。”
小野走了之后,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两辆车还在。
车里的人,还在盯着他。
陈默盯着他们,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冷。
他想——
高桥,动了。
告他。
拿材料告他。
可那些材料,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他完了。
如果是假的,那高桥就完了。
因为诬告,也是罪。
晚上,陈默回到家,站在窗前,盯着街对面那两辆车。
车里的人还在,正抽烟,火光一闪一闪的。
他盯着那点火光,脑子里在想——
高桥,会赢吗?
会输吗?
会把他拖下水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只能等。
等高桥的牌亮出来。
等伊本新一的反应。
等这场对赌,分出胜负。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陈默没动。
他继续盯着那点火光。
火光灭了。
车里的人又点了一根。
新的火光,新的烟。
陈默看着那点火光,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他想——
这场赌局,押的是命。
高桥的命。
他的命。
谁的命更硬,谁就能活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