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还没倒。
只是摇摇欲坠。
陈默知道,光靠他自己折腾,不够。
得再加把火。
让火烧得更旺,让局面更乱。
乱到伊本新一分不清东南西北。
乱到所有人都觉得高桥有问题。
乱到没人顾得上查他。
第二天一早,陈默开始动手。
第一步,制造高桥与军统联系的假象。
军统的线索,他手里有不少。
去年那些案子,哪个是军统干的,哪个是日本人破的,他都清楚。
他选了一个——去年秋天,军统炸了日本人一个军火库。
这事闹得挺大,死了好几个日本兵。特高课查了三个月,没查到人。
陈默决定,把这个案子跟高桥扯上关系。
怎么做?
伪造一份“情报”。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张旧纸——那种市面上常见的信纸,到处都能买到。
然后开始写。
“军统沪上站钧鉴:
去年九月军火库一事,已按计划完成。日本人至今未查到线索,请放心。
下一步行动计划,待指示。
眼镜蛇”
写完,他看了一遍。
字迹是模仿高桥的——那种规规矩矩、没什么特点的字体。
他练了三天,终于练到七八分像。
然后他把信纸折叠起来,弄皱,再展开。
看起来就像随身带了很久的。
接下来,需要让这封信“被人发现”。
不能直接交给伊本新一——那太明显了。
得让它在“无意中”出现。
陈默选了一个人——机要室那个年轻职员,小野寺。
小野寺是管登记簿的,每天进出机要室的人,他都有记录。而且他有个毛病——爱翻东西。
谁的桌上有什么,谁的抽屉没锁,他都知道。
陈默决定,让这封信“出现在”高桥的抽屉里。
怎么放?
高桥的办公室,他进不去。
但他知道,高桥每天中午都去吃饭,一去就是半小时。
这半小时,机要室只有小野寺一个人。
陈默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一个机会。
那天中午,高桥准时去吃饭了。
小野寺一个人在机要室,正低头整理登记簿。
陈默“恰好”路过,推门进去。
“小野寺君,吃饭了吗?”
小野寺抬起头,笑了笑:“还没,一会儿去。”
陈默在他旁边坐下,递了根烟。
两人聊了几句闲话。
聊到一半,陈默忽然指着里屋问:“高桥桑今天不在?”
小野寺看了一眼里屋紧闭的门,点点头。
“吃饭去了。”
陈默“哦”了一声,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在里面站了几秒,然后出来。
“他这儿挺乱的。”
小野寺笑了笑,没说话。
陈默走了。
那封信,已经塞进高桥的抽屉里了。
第二步,制造高桥与76号联系的假象。
76号那边,陈默认识几个人。
万里浪的手下,有个姓钱的,是管情报的。这人贪财,给钱就办事。
陈默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钱。
“帮我传个话。”
钱某接过钱,眼睛亮了。
“陈先生您说。”
陈默说:“就说高桥找过你们,想跟76号合作。”
钱某愣了一下。
“高桥?机要室那个?”
陈默点点头。
钱某皱起眉头:“可他没找过我们啊。”
陈默笑了。
“我知道他没找过。但你可以说,他找过。”
钱某看着那叠钱,犹豫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行,我试试。”
陈默又拿出一叠钱。
“不是试试,是一定。”
钱某接过钱,笑了。
“陈先生放心,包在我身上。”
第三步,制造高桥与汪伪政府联系的假象。
汪伪那边,陈默也认识人。
伪政府财政司有个姓周的,以前跟陈家做过生意。这人胆子小,但爱打听事。
陈默找到他,请他吃了顿饭。
酒过三巡,陈默把话题往高桥身上引。
“周兄,你认识高桥吗?”
周某想了想:“机要室那个?不认识。”
陈默压低声音:“我听说,他最近在找关系,想调来财政司。”
周某愣了一下。
“调来财政司?他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陈默摇摇头:“谁知道呢。可能是觉得机要室太闷了吧。”
周某没说话,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
陈默知道,他会把这话传出去。
传到该传的人耳朵里。
第四步,等。
三天后,效果出来了。
小野又跑来了。
“陈桑,出大事了!”
陈默看着他:“什么事?”
小野喘了口气,说:“高桥那边,又查出新东西了!”
陈默心里一动,脸上却平静。
“什么东西?”
小野压低声音:“有人在他抽屉里翻出一封信!是写给军统的!”
陈默皱起眉头:“信?写的什么?”
小野摇摇头:“具体不知道。但听说,跟去年那个军火库案子有关。”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谁发现的?”
小野说:“小野寺。他整理抽屉的时候翻出来的。”
陈默点点头,没说话。
小野继续说:“还有更劲爆的——76号那边传出消息,说高桥找过他们,想合作。”
陈默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小野摆摆手:“不知道。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万里浪手下亲口说的。”
陈默没说话。
小野又说:“还有,财政司那边也有人在传,说高桥想调过去。”
陈默看着他,问:“这些消息,伊本课长知道吗?”
小野点点头:“能不知道吗?整个特高课都在传。”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伊本课长什么反应?”
小野摇摇头:“不知道。反间谍科那边,现在捂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问不出来。”
小野走了之后,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照得街上亮堂堂的。
他看着那片阳光,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冷。
他想——
乱了。
彻底乱了。
高桥跟军统有联系。
高桥跟76号有联系。
高桥想调去财政司。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伊本新一就算再聪明,也得花时间去查。
去查那些信的真假。
去查那些消息的来源。
去查高桥到底干了什么。
这就够了。
够他忙一阵了。
够他暂时顾不上陈默了。
晚上,陈默站在窗前,看着街对面那辆车。
车里的人还在,正抽烟,火光一闪一闪的。
他盯着那点火光,脑子里在想——
这场火,烧得够旺了。
但还不够。
还得继续烧。
烧到高桥彻底倒下为止。
烧到伊本新一焦头烂额为止。
烧到没人顾得上查他为止。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陈默没动。
他继续盯着那点火光。
火光灭了。
车里的人又点了一根。
新的火光,新的烟。
陈默看着那点火光,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
他想——
他自己,也想这根烟。
烧完了,就没了。
但在烧完之前,得把该烧的,都烧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