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哲独自驾驶着那辆清空后的小货车,沿着昨天颠簸的土路再次驶向鱼泉乡。
晨雾在山坳间缭绕,空气清冷湿润。
当他接近村口时,远远就看到七八个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些人大多是青壮年,穿着朴素的衣服,手里拿着扁担、绳索、麻袋和一些简单的工具。
脸上既有对未知外界的警惕,也有一丝对获取急需物资的期待。
温子洲和田大余站在最前面,旁边还站着一位头发花白、腰板却挺直的老人,正是温子洲的外公田宗奇。
货车停下,苏哲跳下车。
温子洲立刻上前介绍:
“苏哥,这是我外公。外公,舅舅,这就是苏哲,苏哥。”
田宗奇上下打量着苏哲,目光在他腰间的枪和干练沉稳的气质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慢慢说道:
“苏同志,辛苦你了。洲娃子的事,多谢你。”
话语简短,但感激之情真挚。
“田老伯,您客气了,互相帮忙。”
苏哲礼貌地回应,随即转向田大余,“田师傅,人都齐了?我们这就出发?”
田大余点点头,对身后乡亲们说了几句当地方言,大意是交代注意事项,听苏同志安排之类的。
众人纷纷应和,动作利落地爬上货车后厢。
田大余和温子洲则坐进了驾驶室。
车子启动,调头驶向镇子。
路上,苏哲将无人机侦查到的详细情况,包括龙口滩老街的空荡、石墨县老船厂的寂静和那几艘船的粗略外观,向田大余描述了一遍。
田大余认真听着,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腿,思索片刻后说:
“龙口滩那边,早几年就说要拆迁搞什么开发区,人都搬得差不多了,剩些老房子,按理说没啥危险。老船厂那边……”
他顿了顿,
“光看外表说不准,有些船看着锈,关键部件没坏就能动。
有些看着新,发动机可能早泡坏了。得到跟前,听听声音,看看仪表盘才晓得。
下午我跟你过去一趟,哪些能开,我大概能判断。”
“好的,田师傅,这方面你更专业,那就麻烦你了。”
苏哲心中一定,有专业人士在场,能避免很多无用功和潜在风险。
“等下到了镇上,我们分头行动。我们去渔具店找那个挂桨机,然后准备做筏子的材料。子洲,”
他看向温子洲,
“你带着乡亲们,按之前清空的区域和清单去搜索物资,注意安全,保持对讲机联系。阿正会用无人机在空中提供支援,有危险会及时通知你们。”
“明白,苏哥。”
田大余也点头表示没问题。
——
回到龙口镇临时据点。
队伍迅速集结并明确了分工。
阿正和李美娇负责留守据点,阿正操作无人机升空,为两支外出队伍提供高空视野和预警。
李美娇则在楼顶用望远镜进行地面辅助观察和通讯中转。
苏哲、陈妍带着田大余,驾驶吉普车直奔镇上的商业街,目的地——老杨渔具店。
田大余凭借印象和当地人的方向感,很快在一片招牌残破的店铺中找到了目标。
店铺卷帘门紧闭,但侧面的小窗户玻璃碎了。
陈妍警戒,苏哲和田大余协力弄开窗栏,翻了进去。
店里积满灰尘,鱼竿、渔网、浮漂等物品散落一地。
田大余目标明确,直奔后仓,果然在角落找到了几台用油布盖着的、锈迹斑斑但结构基本完整的小型柴油挂桨机。
他像老匠人般蹲下,仔细检查了发动机缸体、传动轴和螺旋桨,又试着用手摇动曲轴,听了听缸内声音。
“这台还行,缸没锈死,齿轮也没啥大毛病,清理一下,加点油应该能发动。”
田大余指着一台相对完好的机器说道,“那两台废了,锈透了。”
苏哲和田大余立刻将这台机器小心地抬出店铺,装上吉普车。
随后,他们又去了一次之前的汽修店,补充了一些完好的橡胶内胎作为辅助浮具和救生圈。
接着,苏哲驱车带着田大余和陈妍穿过寂静的龙口滩老街。
老街确实如侦察所示,空无一人。
车子径直开到滩涂边缘,经过老街时也没有遇到丧尸。
望着浑浊平缓的河水,田大余指了指不远处一片生长茂密的竹林:
“做筏子,那个竹子就行,够粗,韧劲好。”
三人下车,带着砍刀走进竹林。
田大余挑选竹子的眼光很准,专挑那些竹龄合适、粗细均匀、竹节较长的。
砍伐、剔去枝杈,再将一根根长长的竹竿拖到河边空地上。
田大余是干活的好手,在他的指挥和亲自操作下,苏哲和陈妍打下手。
用带来的粗麻绳和铁丝,将竹竿并排捆扎结实,中间又用较短的竹竿横向加固,形成一个长约四米、宽约两米半的坚固竹筏。
田大余还特意将几个充满气的橡胶内胎绑在竹筏底部两侧,以增加浮力和稳定性。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到一个小时,一个看起来相当可靠的渡河工具就诞生在了龙口滩边。
田大余擦了把汗,看着自己的作品,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个筏子,载五六个人,加上那台挂机,过这段河,只要不起大风,稳当得很。”
——
温子洲带领的鱼泉乡搜索队成果颇丰。
这支熟悉地形的队伍效率惊人,收获远超预期:
在粮油仓库,他们找到了数十袋未开封的盐、糖、食用油及各种调料。
杂货店和超市里,牙膏、毛巾、衣物等日用品被悉数搬空。
老庄稼人更是直奔种子站,搬走了几乎所有蔬菜种子——这对计划长期生产的村庄至关重要。
懂修车的队员还在镇边捣鼓出了三辆小货车和一辆皮卡,运输能力也大大增加。
等苏哲回到据点时,第一批最紧要的盐、药品、种子等物资已装车运回村里。
其余物资堆满院落外边,待后续搬运。
温子洲面带倦色却眼含亮光,向苏哲汇报成果。
苏哲听着,心里也踏实了几分——合作开局顺利,走水路计划的底气,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