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强自己也点上一支,舱室内很快烟雾缭绕。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开始聊起这半年多来的经历。
从告别苏哲后的西行艰险,到痛失同伴阿仁,再到绝境中找到马匹、穿越荒芜的西煌省高原绕行,最后顺着一条河道漂流回到巴州……
讲述中,徐强语气平静,但那些生死一线的抉择、荒野求生的细节,听得苏哲和陈妍都暗自心惊,不禁对强哥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苏哲也简要讲述了他们分别后的经历,当然省去了一些主要的内容。
当听到杨志刚、陈浩文等人最终回归军队后,徐强欣慰地点了点头,末世之中,能回到军队总是好的,这点他深有体会。
“对了,老徐,”苏哲看着徐强身上笔挺的军装和肩章,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记得你之前……现在怎么穿上这身了?还带队执行任务?”
徐强吐出一口烟圈,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对过往的唏嘘,也有现在的笃定。
他开始讲述回到巴州后的经历:
如何幸运地遇到军方巡逻队,如何在基地与失散的家人团聚,以及决定重披戎装。
他特意提到自己剃掉了那个颇具“喜剧效果”的地中海发型,语气带着自嘲,眼神却十分认真。
几个月的强化训练让他找回了军人的体魄和技能,也因丰富的末世生存经验和一定的领导能力得到了重用。
“事情就是勒个样子的,”
徐强最后说道,语气严肃起来,
“我们这次出来的主要任务,是奉命前往仪南省,寻找并营救可能被困在那里的博岩军事基地生物研究团队。
他们在撤离途中,于峡江省上空被不明势力劫持了直升机,机上人员全部失踪。”
“什么?”苏哲猛地从床上坐直身体,动作牵动了左腿伤口,一阵刺痛传来,他却恍若未觉,眼睛死死盯住徐强。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旁边的陈妍已经先一步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博岩基地的研究团队……被劫持了?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苏哲的胳膊。
徐强看着两人骤然剧变的脸色,心中疑窦顿生,
“苏哲兄弟,陈妍妹子,你们……认识那个团队的人?”
苏哲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当初撤离时,李沫儿正是随同江雪博士的研究团队一起乘坐直升机离开的!
如果整个团队被劫持,那沫儿和伍嘉她们……
他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腮帮子微微鼓起,眼中瞬间布满血丝,那是极致的愤怒与担忧混合的火焰。
陈妍同样想到了这一点,她感受到苏哲身体的紧绷和那压抑的怒火,用力握住他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但她的眼底,同样充满了焦虑。
“你们……啷个了?”
徐强被两人剧烈的反应弄得有些困惑,看看苏哲,又看看陈妍。
“徐大哥,”陈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还记得我们队伍里,有一个女孩子吗?皮肤很白,看起来有点文静的那个。”
“记得撒!”徐强点头,印象中那是个很乖的姑娘,
“她……和那个研究团队有关系?”
“她叫李沫儿,”陈妍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痛惜,
“她就是和江雪博士的研究团队一起撤离的。她的血液……有些特殊,对病毒研究很重要。所以……”
徐强瞬间明白了,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那个李姑娘,也一起被劫持了?!
怪不得……怪不得上面这么重视这次任务,三令五申必须尽全力找到他们!原来关键人物也在里面!”
苏哲终于从震惊和愤怒中挣脱出一丝理智,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老徐……你们长官那里,有没有更确切的消息?沫儿他们……可能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徐强摇摇头,神色凝重:
“没有。上级只给了一个大概的范围,就是仪中、仪南、仪东三省区域。更具体的……没有。”
苏哲一拳重重砸在床沿上,牵动伤口带来的疼痛丝毫不能平息他心头的怒火。
“吴魏……吴魏居然没有告诉我!”
卫星电话被关闭权限,现在想来,恐怕是吴魏或者军区方面有意封锁消息,怕他得知后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操!”他低骂一声,眼神凶厉。
“苏哲,”陈妍轻声唤他,手依然紧紧握着他,“沫儿……沫儿不会有事吧?”
苏哲又点燃一支烟,这次他没有被呛到,只是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停留片刻,再缓缓吐出。
借助尼古丁和强大的意志力,他强迫自己从暴怒中冷静下来,恢复那个惯于分析和判断的苏哲。
“劫持研究团队,还有沫儿……”
他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平稳了许多,
“说明他们对劫持者有‘价值’。只要价值还在,生命安全短期内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
“只是……他们现在到底在哪儿?落在什么人手里?我们必须弄清楚。”
他看向徐强:
“老徐,卫星电话借我。我需要联系一个人。”
“你要找哪个?”徐强问。
“博岩基地的最高负责人,吴魏。”
苏哲咬牙切齿,
“另外,如果可能,麻烦你帮我问一下你们长官,能否恢复我之前那部卫星电话的通讯权限。我的电话落在之前那艘小货船上了。”
徐强没有多问,立刻起身:
“行,你等着兄弟,我这就去拿电话,顺便帮你问问。”
徐强离开后,舱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妍担忧地看着苏哲:
“苏哲,沫儿她会不会……”
苏哲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既是安慰她,也是给自己力量:
“别担心,我们会找到她的。现在,我们需要信息,需要计划。”
几分钟后,徐强返回,手里拿着那部军用卫星电话。
“苏哲兄弟,号码已经帮你调出来了,直接拨就行。你电话权限的事我也问了,我们队长说需要向上级请示,但问题应该不大。”
苏哲接过沉甸甸的卫星电话,道了声谢,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