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发现目标,但苏哲脸上并没有太多失望。
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大海捞针。
他看向屏幕上标注的下一个区域,那片更靠近县城、规模更大的城乡结合部。
“继续。目标,前方建筑群。保持节奏,不要遗漏。”苏哲下令。
——
时间在枯燥而紧张的重复搜索中流逝,很快到了下午。
苏哲小队已经将四庆县城西方向的城乡结合部像梳子一样细细篦了一遍。
除了搜集到一些还能食用的密封包装食品、干货,以及顺手清理掉零星游荡到此的几十只普通丧尸外,没有任何与李沫儿或“黑雨”组织相关的发现。
夕阳将天空染成昏黄。
陈妍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站在一栋三层自建房天台边缘、久久凝望远方的苏哲。
“苏哲,”她的声音在傍晚的风中显得清晰,
“喝点水。沫儿他们……会不会真的没选择躲在城乡结合部?
这里虽然房子多,但毕竟靠近城区,丧尸的威胁始终存在,对于需要稳定环境进行研究和关押人质的他们来说,未必是最佳选择。”
苏哲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干渴的喉咙。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投向暮色中那些轮廓模糊的、更远处的建筑。
“不管在不在,都要搜过才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
“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放过。再休息五分钟,我们去城北方向。
那边的结合部面积更大,情况可能更复杂。”
“嗯。”陈妍不再多说,只是默默站在他身侧,一同望向那片承载着无尽忧虑的土地。
——
车队抵达城北结合部边缘时,天色已近乎全黑。
几名巴州籍士兵都是干活的好手,利用下午搜集到的一些腊肉、香肠和脱水蔬菜,加上自带的军粮,居然在临时选定的避风处捣鼓出了一顿香气四溢的晚饭。
虽然简单,但在寒夜和疲惫的搜索后,显得格外诱人。
饭桌上,苏哲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盯着摊在膝盖上的战术平板,反复回放白天无人机拍摄的录像,试图从中找出任何被忽略的细节。
“苏队,城北这边房子更多、更杂,好多还是连在一起的握手楼。”
朱万勇扒拉着饭,指着屏幕上粗略勾勒出的地图,
“今晚要不要趁着夜色,用无人机再做一轮红外和微光侦察?
看看有没有异常热源或者不该有的火光。”
苏哲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是个好办法,等天黑透,把无人机上的指示灯用黑胶带蒙住,悄悄飞过去扫一遍。
重点观察那些看起来完全废弃、但门窗却异常完好的房子,还有……注意有没有烟囱冒烟,或者非常微弱的、可能被窗帘遮挡的光线。”
“明白!”朱万勇几口吃完,立刻去安排。
晚饭后,苏哲拿起卫星电话,依次联系了其他三支小队。
杨志刚那边反馈,西通古镇附近的溶洞勘探进展缓慢,溶洞内部结构复杂,岔道极多,需要时间和专业设备,目前没有发现人类活动迹象。
阿正和徐强两边的情况类似,山林和度假村区域范围太大,一天时间只搜索了很小一部分,同样毫无收获。
阿正在电话里依旧插科打诨,但苏哲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一丝焦躁。
最后,苏哲拨通了段飞的电话。
“喂,苏哲同志,有什么进展吗?”
段飞的声音听起来也带着疲惫。
“段上校,我们这边暂时没有发现。你们那边对幸存者营地的盘查,有结果了吗?”苏哲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江雪博士团队和李沫儿同志的下落依然不明。
我们倒是顺藤摸瓜,在几个营地抓到了几条疑似‘黑雨组织’外围的小鱼。
用了些手段……但这些人级别太低,只知道执行单一指令,对核心计划和人员去向一无所知。
另外……有两个小队在搜查过程中遭遇了零星生化战士伏击,有伤亡。”段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无奈。
苏哲的心也跟着沉了沉。
对方不仅躲得好,还在持续制造麻烦,拖延时间。
“辛苦了,段上校。有新的消息,麻烦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好的,苏哲同志。你们也注意安全。”段飞挂了电话。
夜色彻底笼罩大地。
除了必要的岗哨,其他人都抓紧时间在车上或临时铺垫上休息。
苏哲却毫无睡意,他靠坐在皮卡车引擎盖上,看着侦察兵们操控着如同幽灵般无声升空、融入夜色的无人机,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陈妍默默走过来,将一件大衣披在他肩上,然后挨着他坐下,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夜风吹过旷野,带着初春的寒意和远处隐约的、不知名鸟类的鸣叫。
搜索陷入了僵局,希望如同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
但握着陈妍温热的手,感受着身边同伴均匀的呼吸,苏哲知道,只要还有一寸土地未搜,他们就绝不会放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负责操控无人机的士兵压低声音惊呼:
“苏队!有发现!七点钟方向,大约一点二公里处,那排看起来完全废弃的临街商铺后面……
红外显示有极其微弱的、不规则的散发热源!
不像电器,也不像常见的动物……”
苏哲和陈妍同时精神一振,猛地站起身。
“能分辨具体形态吗?是不是人?”苏哲快步走到屏幕前。
“太微弱了,形态无法确认。
但……热源位置相对固定,不像是游荡的丧尸或动物。”
士兵调整着参数,语气兴奋,
“需要抵近侦察吗?或者明天天亮后……”
“不,”苏哲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
“夜长梦多。准备一下,带上夜视装备,我们悄悄摸过去看看。”
希望的火苗,在沉寂的夜色中,似乎又被重新吹亮了一角。
尽管前方可能是又一个陷阱,或者是另一场空欢喜,但对于苏哲来说,任何一丝异常,都值得用性命去冒险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