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距离发现热源点不远的另一处民居内。
惨绝人寰的非人嚎叫,正从里面断断续续地传出,在寂静的乡村夜晚显得格外瘆人。
这正是苏哲小队连夜追踪的那个可疑热源——一个躲在农户家中的bR组织成员。
抓捕过程并不顺利。
苏哲带人破门的瞬间,屋内那名男子反应极快,抄起放在手边的特制手枪就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在门框上,木屑飞溅。
几乎就在枪响的同一时间,百米开外一处早已选定的狙击位上,陈妍扣下了扳机。
狙击步枪加装了消音器,只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响。
子弹精准地穿过破损的窗户,击中男子持枪的手腕,手枪应声而飞。
苏哲在枪响的刹那已经侧身扑入,根本没给对方任何反应或自残的机会,一记重拳砸在其太阳穴上,将其打晕,随即利落地卸掉其下巴关节,防止他咬舌或服毒。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
医疗兵上前,迅速给男子手腕止血包扎,同时检查了其口腔,确认没有藏毒。
简单的战场急救后,审讯在弥漫着尘土和血腥味的堂屋里开始。
没有多少废话,对付这种显然受过训练、抱有死志的潜伏者,常规手段无效。
苏哲使了些非常规的、源自某些黑暗角落的逼供法子。
过程残酷,效果也直接。
不到二十分钟,男子精神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交代了。
他是bR组织在仪中省南部片区的一名“信使”兼联络员,层级不高,主要负责单线接收上级指令,并通过加密频道或死信箱,向分散在各地幸存者据点中的下层“钉子”传递命令、分发物资。
他的上线代号“渡鸦”,从未见过面。
他知道桑比士化工厂是重要据点,但具体位置也是近期才被告知,更别提化工厂团队撤离的去向,以他的级别无从知晓。
之所以冒险躲在这个早已准备好的“安全屋”,是因为近期外围网络遭到毁灭性打击,他按照预案,在此等待可能的接头或接收最后指令。
“报告苏队,”朱万勇从地窖爬上来,手里拿着几台造型特殊的通讯设备和一个小型太阳能充电器,
“地窖里发现了这些,还有大约够一个人吃半个月的压缩干粮和水。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苏哲看着地上瘫软如泥、眼神涣散的男子,烦躁地摸出烟盒,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线索又断了。
这家伙就是个传话的卒子,知道的恐怕不比冯庭多多少。
“把他单独关押,看紧了,别让他死。”苏哲吐着烟圈,
“明天一早,派两个人,连他带这些通讯设备,一起押送回桑比士化工厂,交给段上校的人。
他们那边有更专业的审讯专家和密码破译人员,或许能从这些设备里挖出点东西。”
审问没有获得突破性进展,苏哲的心情更加沉重。
他走出屋子,站在清冷的夜空下,一边抽烟,一边在脑子里梳理着地图。
按照目前这种绕着四庆县城乡结合部、逐个可疑点排查的方法,要想完整扫一圈,至少还得两天。
时间不等人。
他现在只希望能尽快抓到一条“大鱼”,一个真正的核心人员,才能打开突破口。
——
接下来的两天,苏哲带着小队,如同梳子般将四庆县外围的城乡结合部细细梳理了一遍。
他们遭遇了不少游荡的丧尸,甚至小股丧尸动物,但活人,尤其是可疑的活人却再也没碰到过。
希望如同手中的沙,一点点流逝。
其他几支由阿正,杨志刚和徐强所带的搜索队也陆续传回消息,结果大同小异:没有发现。
寻找李沫儿和江雪团队的行动,似乎彻底陷入了僵局,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又憋闷。
苏哲不得不再次带着失望和疲惫,返回桑比士化工厂这个临时的指挥中心。
当晚,阿正、杨志刚、徐强三队人马也相继归来。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连日奔波的倦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
杨志刚擅长整理和分析,他站起身,将过去几天各队的搜索报告、遭遇、地形分析汇总起来,形成了一份清晰的简报。
“……综上所述,”杨志刚用笔点着地图,
“对方显然没有选择藏匿在我们常规思维中的村镇、独立民居、景区、山林等明显目标内。
这些地方我们都进行了高强度的排查,除非他们能彻底隐身,否则不可能躲过。”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杨志刚加重语气,
“接下来,我们需要调整思路。
我认为,应该对四庆县境内残余的、零散的幸存者进行更深度的访谈和调查。
重点询问他们是否知道本县境内有哪些不为人知的、隐秘的,可以躲藏大量人员和设备的地方。
比如废弃的大型防空洞、早年备战挖的地下工事、大型企业的秘密仓库、甚至……天然溶洞的未开发部分。”
苏哲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时抬起头:
“杨队,我觉得……我们或许一直忽略了一个地方。”
“哪里?”徐强问。
“四庆县县城,内部。”苏哲指向地图上那个被红色标记圈起来的城区,
“我们一直假设里面丧尸密布,不适合躲藏。
但换个角度想,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县城地下,有着我们尚未探查的、复杂的管网系统。”
杨志刚皱眉:“县城内部丧尸和丧尸动物的密度确实太高,常规排查风险巨大,效率也低。”
“我知道,”苏哲点头,
“所以我们需要更聪明的方法。
我们可以派出多批次、大范围的无人机群,加装高清热成像和生命信号探测模块,对城区进行分区分时段的网格化侦察。
重点观察尸群的异常聚集点、长时间固定不动的尸群、以及……不符合丧尸常规游荡规律的活动轨迹。”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动态数据库。
比如,今天侦查某一片区,拍照、标记所有尸群位置和数量。
明天同一时间,再去侦查同一片区,进行对比。
如果尸群的位置、数量、构成发生了显着变化,那可能是自然迁移,也可能是……受到了外来干扰或吸引。
如果连续多天,某个区域的尸群状态高度稳定,异常‘安静’,那反而值得怀疑——
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让它们不愿靠近,或者被清理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