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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世子去哪了? > 第371章 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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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大人,您这官运可真够亨通的!什么都不用干,就白捡了这么大一功劳。张督公还特意吩咐我,让我全力配合您把这案子结了,好向圣上交差。”说话间,郅都斜睨着达奚武,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嘲讽。

达奚武面色沉静如水,眼神却锐利如刀,他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我要提审王二。”

“达大人,案子已经定案了!主犯是黄大全,从犯是翠峰庵的庵主,这事儿跟宋国公府半点关系都没有。您这又是何必再折腾呢?”郅都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达奚武猛地看向郅都,眼神里燃烧着怒火:“还有五十五个孩童妇女至今杳无音信,那些四处流窜的人贩子也还没落网!这案子怎么能结?凭什么能结?”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郅都心头一震,他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既然达大人这么喜欢查,那就随您的便吧。西边数第三间牢房。”说罢,还扔给他一个腰牌。

达奚武接住后二话不说,立刻朝王二的牢房走去。杨唐和郑武紧随其后,神情肃穆。高彪路过郅都身边时,脚步微顿,冷冷地丢下一句:“大人,这位大人姓达奚,不姓达。没事多看看书,别让人笑话。”

“你……”郅都被噎得满脸通红,看着高彪离去的背影,气得狠狠啐了一口。

达奚武来到王二的牢房前,只见王二被打得遍体鳞伤,脸上血肉模糊,早已不成人形。一名负责上刑的锦衣卫正挥舞着鞭子抽打着他,见达奚武来了,这才不情不愿地停下了手。

达奚武开门见山,声音冰冷:“还有五十五个孩童妇女去哪了?你的同伙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王二虚弱地抬起头,口齿不清地嘟囔着。旁边的锦衣卫见状,二话没说,扬手又是几鞭子甩了上去,厉声呵斥:“大声点!是不是还没挨够打?”

剧痛让王二浑身一颤,他立刻嘶声喊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介绍货源,当时也只买了二十个。除去病死的两个,就只剩下十八个了!”

“那两个孩子的尸体埋在哪了?”达奚武追问,眼神愈发凌厉。

王二哆哆嗦嗦地回答:“尸体……尸体被烧了……骨灰掺在了翠峰庵山门前的香灰里……”

“什么!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牲!”杨唐听得目眦欲裂,当即就要冲上去动手,却被达奚武一把拦下。

达奚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问道:“如果你们还想再买人,是怎么和他们联系的?”

王二喘着粗气,艰难地说道:“在城南长宁坊,有一座废弃的小庙。若是想进货,就在每个月的初一去庙里插三支香。他们看到后,就会带着人去翠峰庵……让我们挑……”

达奚武敏锐的察觉到,“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把人带到翠峰庵,让你们现场挑选?所以你见过他们的样貌?”

王二点头,“见过...”,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惨嚎,浑浊的眼珠翻了半天,才从剧痛中扒拉出零碎记忆:“他们露……露过一次脸!就一次,在翠峰庵后山地窖对账时,他们摘了头巾透气!”

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声音抖得像筛糠:“一共两个。一个高个,约莫三十来岁,颧骨高得能戳人,眼角那月牙疤是暗红色的,像是旧伤。对,还有他指甲和牙花子不知为何竟然泛黄!”

“还有一个矮的,年纪看着大些,四十上下,头发稀稀疏疏的,头顶都快秃了,其他的再无特点。”

达奚武指尖叩着牢门铁栏,沉声追问:“还有没有别的?”王二皱着眉使劲回想,最后还是无力地摇了摇头,“没了……真没别的了,他们话少得很,对账时都惜字如金。”

“嚼东西、指甲泛黄……”达奚武瞳孔骤然一缩,脑海中猛地闪过驻守西北时的片段——当年在玉门关戍守时,手下那些老兵痞,总爱偷偷嚼特产的旱烟叶,烟油子浸得指甲缝发黄,连牙花子都带着股青黑的烟味,和王二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周身气场陡然一沉,军旅生涯练就的敏锐直觉让他瞬间抓住关键,厉声追问:“他们说话的时候咬字是不是很重?嚼东西时是不是总往地上吐烟渣?”

王二被这突如其来的追问惊得一哆嗦,愣愣点头:“是!是!他说话糙得很,像是嘴里含着沙,还总往地窖角落吐黑渣子,当时我还纳闷是什么东西!”

“好!好得很!”达奚武一掌拍在铁栏上,震得铁链哐当作响,眼底闪过厉色,“这两人十有八九是西北逃役边关军卒!只有常年嚼旱烟的军汉,才会有这种特征!”

达奚武立刻带着杨唐、郑武、高彪三人,马不停蹄直奔兵部衙署。他亮出郅都给的锦衣卫腰牌,鎏金的纹饰在火中闪着冷光,值守卫兵不敢怠慢,当即放行。四人脚步如雷,径直闯入清勾房——这里是兵部掌管军籍、清查逃军的核心所在,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堆满了蓝布封皮的册籍,纸墨与灰尘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们来查西北秦衡州玉门府逃役兵户!”达奚武将腰牌拍在案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凡景澜二十年至弘启二十七年间缺额、籍贯标注秦衡州者,无论卫所,尽数找出!原籍、姓名、年龄、相貌特征、疤记、原属兵种,一丝一毫都不许漏,速速抄录!”

清勾房的主事官吏以为他们是锦衣卫办案,不敢多言,连忙指挥手下吏员一同翻找。《京卫逃军缺额册》按年份、地域分卷,秦衡州地处西北边陲,所属玉门府卫所的册页多有磨损,墨迹也因受潮有些晕染。四人分工协作,达奚武坐镇中枢核对,杨唐、郑武负责逐卷翻检,高彪则挥毫疾书,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窗外夜色渐深,众人顾不上喝一口水,眼皮都不敢多眨——册页堆积如山,每一卷都要从头至尾细细翻阅,生怕错过任何一条线索。秦衡州民风剽悍,军卒逃役者不在少数,光是初步筛选出的名单就有厚厚一沓,还要逐一核对“玉门府卫所”“逃役年限”等关键信息,剔除重复与不符的条目。

这般连番忙碌,近两个时辰倏忽而过。夜已深沉,更漏滴答作响,烛火摇曳间,高彪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他抬手抹了把脸,粗声道:“大人,成了!”

达奚武俯身看去,案上已摆着一叠墨迹未干的纸笺,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共计二十八人,全是没有补齐的。烛影映在字迹上,笔画忽明忽暗,倒添了几分深夜密查的沉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