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魔季正显然已经不准备再赌。
他要用最稳妥的方式像是佩恩击杀卡卡西一样,在远处把林风直接钉死。
冰雪莲花含苞待放,就在即将绽放的最后一刻。
可就在下一秒。
那朵冰花,忽然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像是遇到了吞噬一切的黑洞,顷刻间便无影无踪。
半魔季正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只见林风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具通体赤红的骷髅。
那骷髅浑身骨骼宛如滴血,空洞眼眶中燃烧着两团炽白色的火焰。
它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围残余的寒气便不断朝它汇聚而去。
正是赤骨战奴!
林风在进入恶魔祭坛前留下的最后底牌。
半魔季正的表情终于彻底失控。
“不可能!冰咆哮消失了?你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死死盯住那具赤红骷髅,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林风从碎石中撑起身体,虽然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迹。
但看着季正的表情,却露出了一抹有些欠揍的笑容。
“专门为了对付你的东西!”
闻言,半魔季正的眼神阴晴不定。
他看了一眼赤骨战奴,又看了一眼林风,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这召唤物,居然和那只蜘蛛一样,竟能吸收另一种单体属性。”
他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火墙!”
轰!
熊熊烈焰凭空燃起。
火墙瞬间从赤骨战奴脚下蔓延开来,火光几乎将整个恶魔祭坛照得通红。
然而,火焰才刚刚燃起,便迅速朝着赤骨战奴涌去。
如同被那具骷髅张口吞下。
短短片刻,火墙也彻底消失。
连一点余烬都没有留下。
林风扶着岩壁,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季正,伸手擦去嘴角鲜血。
“别费劲了。”
“它能完全吸收所有技能。”
这话自然是鬼扯,要是能吸收所有技能,那这红骨头架子岂不无敌了?
赤骨战奴只能吸收魔法伤害,且不能免疫技能所带来的效果。
若是半魔季正现在用彻地钉或者开天斩,又或者使用没有伤害的控制技能,赤骨战奴当时就得尬在原地。
可林风赌的就是半魔季正不敢随便使用物理技能。
这家伙刚才可是靠着阴阳盾才躲过一条命,现在他甚至可能比林风都脆!
真当血色屠戮的负面效果是闹着玩的?
王灵官咆哮战吼他可不知道cd,到时候给自己弹死了,才是个天大的笑话。
半魔季正盯着赤骨战奴,脸色变幻不定。
他显然不愿意相信林风的话,却又不敢轻易验证。
片刻后,季正像是被逼急了一般,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我不信!”
他猛地抬手。
“疾光电影!”
刺目的雷电瞬间从他掌心爆发。
一道笔直电光撕开昏暗空气,直直轰向赤骨战奴。
想法确实不错,《传奇》游戏中最快的技能,明显是想趁着魔免不注意,直接给它来波偷袭。
然而,滋啦!
雷光尚未挨近赤骨战奴。
随即便如冰咆哮、火墙一样一如既往被赤红骷髅尽数吞没。
赤骨战奴眼眶中的火焰,甚至微微跳动了一下。
半魔季正彻底沉默了。
林风站在赤骨战奴身后,虽然浑身伤势严重,双腿也在微微发颤,可此刻却硬是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杀不了我!”
他看着季正,一手护住胸口,忍住咳嗽慢慢开口。
“既然如此,不如各退一步?”
“你放我走,我也不拦你出去。”
季正闻言,先是一怔。
随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阴翳。
“放你走?”
“你觉得我会放你走?”
半魔季正的脸色逐渐扭曲,先前那点忌惮,竟在这一刻被某种更加疯狂的情绪压了下去。
“你当我是傻子,还是你自己是傻子?”
他的手,忽然伸向自己左胸。
那里,那张诡异的血肉面具,依旧嵌在他的皮肉之中。
林风的瞳孔猛然收缩。
下一秒,半魔季正五指狠狠扣进血肉面具的边缘。
噗嗤!
鲜血飞溅,季正竟硬生生将那张血肉面孔从自己的胸口撕扯了下来。
他的胸前顿时血肉模糊。
而那张被撕下来的血肉面具,还在他掌心中微微蠕动,五官扭曲,嘴巴似乎在无声张合。
半魔季正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盯着那张血肉面具,眼中充满癫狂。
随后,在林风惊骇的目光中,季正一把将它塞进嘴里。
咔嚓。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在恶魔祭坛中响起。
林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要做什么。
但谁特么好人给没事给boSS强化时间?
不趁机弄死他就是脑子有问题!
“不好!”
林风猛然抬手,便要发动彻地钉,试图阻止季正继续吞咽血肉面具。
可他才刚刚有所动作,半魔季正便像是早有预料一般,随手朝着林风一甩。
一道斑斓光芒破空而来。
林风起初还以为是某种他没见过的新技能,刚想让赤骨战奴拦下,便猛然发现不对。
因为那道光箭并没有如预料般被赤骨战奴吸收。
而是在赤骨战奴身前一丈直接炸开。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嗡!
八个古字骤然浮现。
坎、坤、震、巽、乾、兑、艮、离。
一道圆柱形光幕瞬间落下,将林风连同赤骨战奴一起所有的打手瞬间笼罩在内。
天地囚笼!
林风整个人都差点吓得跳起来。
居然连这个都会?
而且偏偏在这种时候用出来!
就如前文所说,赤骨战奴确实能够吸收所有魔法伤害,却根本无法吸收这种没有伤害的控制法阵。
林风与一干打手们顷刻就被静止在法阵中,甚至林风还保持着以锏杵地的尴尬姿势。
半魔季正一边咀嚼着血肉面具,一边看着被困住的林风,脸上的笑容愈发猖狂。
“意外吗?”
“我不是给你说了嘛!”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却掩不住其中的得意。
“我的战士技能,都是你教的。”
季正咽下一块血肉,脸上的笑容越发夸张。
“忘了。”
“你现在不能说话。”
“哈哈哈!”
可天地囚笼静止了他的一切,怎么可能发出半点声响。
半魔季正像是完全看穿了他的心思,趁着消化能力的时间,慢悠悠分析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就算把你困住,我也未必杀得死你。”
“你在等我。”
“你在等这个封印技能消失,甚至幻想等我维持不住现在的力量,等血色屠戮与‘破馆珍剑’褪去力量,然后再慢慢炮制。”
半魔季正脸上的血色越来越浓,他的五官也开始一点点扭曲。
宛如林风第一次见到他胸口那血肉面孔时的诡异与狰狞。
“没关系。”
“你等我。”
“马上就好。”
随着最后一块血肉被他咀嚼吞下,半魔季正的身体骤然一震。
他胸前那片被撕开的血肉,竟开始疯狂蠕动。
血雾从伤口中涌出,缠绕上血色屠戮。
另一股月白色光辉,也从他另一只手中涌出,缠绕向那柄虚幻的月白长剑。
季正缓缓抬起双手。
血色屠戮与月白长剑,一左一右,被他缓缓抬到胸前。
两柄剑的剑尖,开始一点一点靠近。
血色与月白彼此碰撞。
猩红血雾疯狂翻滚,月白光芒剧烈震荡。
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相互排斥,周围空间都开始轻微扭曲。
林风被困在天地囚笼中,心脏都差点停了。
他终于看出来这魔头想要干什么了,这货居然想将血色屠戮和破馆珍剑融合。
半魔季正盯着两把逐渐靠拢的长剑,眼中的狂热已经到了极致。
“你马上就会见到我的杰作。”
“玛法世界最强大的武器。”
“我将会让它重现世间!”
就在季正癫狂大笑,双剑即将彻底相触的瞬间。
祭坛之中。
忽然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
“何必呢?”
“谁!”
半魔季正的动作猛然停住,眼中凶光暴涨,整个人骤然回头。
同时血色屠戮带着滔天杀意横斩而出,剑气撕裂空气,直奔身后那道声音的来源。
可剑锋斩到一半,却硬生生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清了来者。
正是从战斗开始就消失的鬼魂。
虚幻的身影飘在半魔季正身后,清俊面容上神态疲惫,身形已经淡薄到近乎透明,但依旧能看出与半魔季正有着相同的容貌。
鬼魂季正。
半魔季正脸上的杀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屑。
“原来是你这个废物。”
“你这狗屁状态,也好意思出来阻止本尊?不好好闭目等死,偏要自己跑出来?”
“怎么又想来讲你那些狗屁道义?”
他收回血色屠戮,脸上冷笑不断。
鬼魂季正摇了摇头,叹息道:“你明知道现在‘破馆珍剑’上的正道之力,根本无法与血色屠戮达到平衡,更不可能压过它。”
他的目光落在半魔季正手中的两柄剑上,语气变得凝重。
“强行融合,你不可能得到玄天,只会创造出另一柄魔兵。”
“那时血色屠戮的魔性会彻底占据上风,你体内最后残存的人性也会随之消失。”
“你会变成的如同赤月恶魔的召唤物一般,只是一只丧失神智、只知杀戮的怪物。”
鬼魂季正看着他,缓缓问道:“这样做,真的值得吗?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闭嘴!”
半魔季正像是被刺中了痛处,骤然暴怒。
“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我?”
他挥动血色屠戮,剑锋直指鬼魂季正,脸上的神情越发狰狞。
“当年为了锻造赤血魔剑,不是你背叛老头盗剑出走?”
“不是你杀得玛法血流成河?”
“不是你让白日门公信扫地逼得大师伯远走桃园?”
“你能做,我就不能做?”
鬼魂季正沉默下来,虚幻的身影微微晃动。
半魔季正见状,笑得更加张狂。
“别摆出这副无可奈何的嘴脸!这剑究竟是不是玄天重要吗?”
“既然是杀伐之器,管它什么正邪?破馆珍剑不也是由魔兵赤血魔剑打造而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甚至用月白长剑直指鬼魂道。
“再说,现在我才是主人格!”
“我才是身体的主人,你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失败者,有什么资格管我?”
鬼魂季正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你……”
“够了。”
半魔季正厉声打断:“我只明白一件事,强则强、弱则亡,没有力量便守不住任何东西!哪怕连自己的本心也是一样。”
说着,他再次抬起双剑,准备强行推动剑锋融合。
“等我锻造出玄天,你会明白究竟是我主宰一切还是献祭一切!”
鬼魂季正双手微微抬起,似乎准备阻止。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旁边传来。
半魔季正猛然回头。
困住林风等人的天地囚笼突然炸开,八个古字同时崩碎,圆柱形光幕化作漫天流光。
强烈的剑气从法阵中爆发,瞬间将四周碎石卷飞。
半魔季正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林风竟然能从天地囚笼中强行脱困。
光芒散去后,林风半跪在地,大口喘息。
赤骨战奴、王灵官、逢蒙与金甲也重新恢复了行动,只是状态都不算太好。
而在林风身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名美妇。
美妇双手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一名老者。
那老者身形清瘦,双腿无力地垂着,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可他只是抬起眼睛,便让半魔季正心中猛然一沉。
老者的目光越过林风,落在半魔季正身上。
半魔季正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气势,在这一刻竟像是被无形力量压制,脸上的狰狞也凝固下来。
鬼魂季正同样看向那名老者,神情复杂。
半魔季正眼神斜睨的看着老者与半跪着的林风,阴阳怪气道:“哟,天尊大人,你来干什么?难道是为了找寻这位天尊门人,当年你可没有这般多管闲事的心思!”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半魔季正手中的双剑。
随后,他再次将目光看向身形透明的鬼魂季正,片刻后又转向状若疯魔的半魔季正。
“他没有资格。”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了整个祭坛,显然刚才他听到了半魔与鬼魂的全部对话。
“那我有没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