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冰火淬道，阴影临世
冰魄峰山门大战，已至白热。
向钱与慕清雪在冰尘、冰澜两位太上长老拼死掩护下，脱离核心战圈，朝着护山大阵东南角一处破损严重、摇摇欲坠的防线疾驰而去。那里，冰魄神宗“冰炎峰”一脉的弟子，正依托一座残破的“两极玄冰烈火阵”，苦苦抵御数倍于己的阴影怪物与玄冥宗修士围攻。
冰炎峰主“炎冰真人”乃是冰火双修，修为元婴后期，此刻已是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凝结着诡异的黑色冰晶，显然是中了阴损的混合剧毒。他率领的弟子也是伤亡惨重，阵法光芒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彻底崩溃。一旦此阵告破，敌人便可长驱直入，直扑冰魄峰灵气枢纽之一的“地火冰眼”，后果不堪设想。
“炎冰师叔！我等前来助阵！”慕清雪人未至，声先到。冰凰剑光化作一道横跨战场的冰蓝匹练，狠狠斩入敌阵最密集处，顿时清空一片，解了数名弟子燃眉之急。
向钱紧随其后，目光一扫，便看清了局势。他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记范围性的“时光凝滞·域”，银蓝薄膜笼罩住阵法外围约两百丈区域，虽无法完全定住那些实力较强的敌人，但足以让它们的攻势为之一缓，反应迟钝。
“是慕师姐！还有那位掌握时间的向师兄！”苦苦支撑的冰炎峰弟子精神大振，绝境中看到援军，士气瞬间回升。
炎冰真人亦是精神一振，强压伤势，嘶声喝道：“好！清雪师侄，向小友，多谢援手！此阵已伤根基，需重新稳固冰火两极节点！清雪，你以冰凰之力助我稳固‘玄冰阵眼’！向小友，你那时光之力神妙，可否设法延缓‘地火阵眼’的灵力外泄与阴影侵蚀？只需十息，我便能重整阵法！”
“交给我们！”慕清雪应道，身形一闪，已至阵法核心的玄冰阵眼处。那是一块散发着幽幽蓝光、不断旋转的万年玄冰核心，此刻表面已爬满蛛网般的黑色裂痕，内部灵力紊乱。她双手按在玄冰之上，精纯的冰凰真元与血脉之力涌入，强行梳理、抚平其中狂暴的冰系灵力，并驱散附着其上的阴影死气。
向钱则飞身来到另一侧的地火阵眼。这里是一口直径丈许、不断喷涌着淡蓝色冰焰的深井，井壁同样布满裂痕，井口冰焰黯淡，且混杂着一丝丝粘稠的阴影，正不断侵蚀着喷出的地火灵力。更麻烦的是，由于灵脉整体被污染，地火灵力供给已变得极不稳定，时强时弱，加剧了阵法崩溃。
“时光凝滞”对纯粹的能量侵蚀效果有限。向钱心念电转，想起在万法冰穹中领悟的“刹那永恒”真意，以及对“冰”与“时”结合的一些模糊感悟。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元婴催动，“时光之种”晶体光芒流转。他没有试图去直接对抗那些阴影侵蚀，而是将自身时光之力，混合着一丝微弱的、模拟自“封时之冰”的绝对冰寒意境，小心翼翼地注入地火阵眼外围的井壁裂缝之中。
“以时光为纬，以冰意为经……编织‘刹那’之网，固定此间灵流……”
银蓝色的时光丝线与极淡的冰蓝寒光交织，如同最精细的蛛网，覆盖在那些裂缝表面。丝网并非完全堵塞裂缝，而是在裂缝内部形成了一层极薄却异常坚韧的“时光冰膜”。这层膜并不阻止灵力外泄，却极大地延缓了外泄的速度，并将那些混杂的阴影侵蚀之力，“粘滞”在了膜的表面，使其难以深入井壁内部继续破坏。
同时，他对地火灵力那不稳定、脉冲式的喷涌，进行了细微的“时感调节”。在他的感知与引导下，地火灵力喷涌的剧烈波动被稍稍“抚平”，变得相对平稳了一些。虽然无法改变灵脉供给的根本问题，但至少为阵法争取到了宝贵的稳定时间。
三息、五息、七息……
在向钱的时光冰膜与慕清雪的冰凰之力双重作用下，两极阵眼的崩溃趋势被强行遏制！
炎冰真人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不顾伤势，疯狂掐诀，将自身残存的冰火真元不要钱般注入阵法核心符文之中。残破的“两极玄冰烈火阵”光芒再次亮起，虽然不及全盛时万一，但原本濒临溃散的冰火龙卷虚影重新凝聚，环绕阵法外围，绞杀着冲入时光领域的敌人。
十息刚过！
“两极轮转，冰火封魔——启！”炎冰真人嘶吼一声，喷出一口本命精血于阵盘之上！
“轰！”
阵法彻底稳固！冰蓝与赤红交织的光幕升起，将残余的敌人推出阵外，暂时守住了这道防线！
“成功了！”冰炎峰弟子欢呼，虽然个个带伤，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炎冰真人却是身躯一晃，脸色灰败，显然消耗过度，加上剧毒与断臂之伤，已是强弩之末。他向慕清雪和向钱投去感激的一瞥，便盘膝坐下，服丹疗伤，无力再战。
慕清雪与向钱也消耗不小，但顾不得休息。两人目光交汇，默契地点头，身形再次腾空，如同救火队员般，朝着下一处告急的防线掠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成了战场上最活跃、也最令敌人头痛的存在。向钱的时光领域时而大范围迟滞，时而小范围凝滞，配合“时溯”干扰关键敌人，总能以最小代价制造局部优势。慕清雪的冰凰剑光与净邪冰焰，则在向钱创造的战机下，发挥出最大的杀伤效率。他们时而分头支援，时而联手破敌，如同一对配合无间的冰凰与时梭，所过之处，冰魄神宗的防线压力骤减，士气大振。
然而，战局整体的天平，依旧在朝着不利的方向倾斜。
山门核心处的化神级战斗，已至生死关头。
冰极真人对战那具阴影化身，虽拼尽全力，但对方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阴影法则诡异难防，更隐隐引动天地间某种阴邪大势，侵蚀着冰魄峰的冰寒地利。冰极真人身上已添数道深可见骨、缭绕着黑气的伤口，气息大不如前。
冰尘真人与冰澜仙子联手对抗冥骨上人、鬼鸠婆婆、血炼尊者三人，也是险象环生。冥骨上人的万魂幡威力绝伦，鬼鸠婆婆的百鬼噬神防不胜防，血炼尊者的污血秘术更是阴毒难缠。冰尘真人伤势不轻，冰澜仙子也消耗巨大，两人仅能勉力支撑。
最令人心焦的是，后山冰穹方向，以及地底灵脉深处，那令人心悸的阴影波动，不仅没有因为“黑暗星辰”被封印而减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接近！
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正在通过被污染的灵脉与冰穹的时空裂隙，缓慢而坚定地……降临！
“冰寂师叔……”激战中的冰极真人感应到那股越来越近的恐怖气息，心中不由一沉。冰寂真人乃宗门最强战力，此刻却不知在与何等强敌对峙，无法脱身。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就在此时——
“咚！！！”
一声沉闷、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又仿佛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神魂深处的巨响，猛地从地底传来！
整个冰魄峰，不，是整个冰魄山脉，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冰魄峰后山，那被重重阵法封印的万法冰穹入口上空，虚空突然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一道漆黑如墨、边缘燃烧着虚幻黑焰、宽达数百丈的恐怖裂缝，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开来！
裂缝之中，不再是时空乱流，而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黑暗中，两只大如湖泊、完全由蠕动阴影与痛苦面孔构成的恐怖眼眸，缓缓浮现，冰冷、贪婪、充满无尽恶意地“注视”着下方的冰魄峰！
难以形容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黑暗潮水，从那裂缝中倾泻而下！所有正在交战的修士，无论敌我，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都感到神魂战栗，真元凝滞，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化神以下的修士，更是多数口喷鲜血，修为稍弱者直接昏死过去！
“那是……什么？！”无数惊恐的呼声响起。
“主上……是主上的意志投影……更接近了……”玄冥宗与阴影一方的高层，却是发出狂热而敬畏的呼喊。
“追猎之主……”冰极真人脸色煞白，嘴角溢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之色。这气息，虽然还不是本体，但其威能，已远超寻常化神后期，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炼虚的门槛！这绝不是他们目前力量所能抗衡的！
“难道……天要亡我冰魄神宗于今日？”冰尘真人仰天长叹，老眼中流出血泪。
然而，就在这绝望降临、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大势已去之时——
“嗡——！！！”
冰魄峰地底深处，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威严的冰寒意志，似乎被那降临的阴影气息彻底激怒，苏醒了！
整座冰魄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山峰、冰岩、积雪、乃至空气，都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纯粹的、极致的、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冰之本源气息！
一道模糊的、高达万丈、仿佛由整座冰魄峰凝聚而成的冰蓝色凤凰虚影，在峰顶上空缓缓浮现！虚影虽模糊，但那股凌驾众生、俯瞰万古的至高威严，却压得那阴影裂缝都微微震颤！
“冰凰先祖……的守护意志？！”寒月真人激动得浑身颤抖。这是只有宗门面临灭顶之灾时，才有可能触发的、深藏于冰魄峰地脉与历代冰凰血脉传承中的最终守护之力！是冰凰先祖飞升前，留给后代子孙的最后庇佑！
“是冰凰守护大阵……自动激发了！”冰极真人精神大振，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那冰蓝凤凰虚影低头，冰冷而威严的目光扫过战场，尤其是在慕清雪身上停留了一瞬，仿佛确认了什么。然后，它发出一声清越无比、直透九霄的凤鸣！
“唳——！”
凤鸣声中，无数冰蓝色的光雨从虚影中洒落。光雨落在冰魄神宗弟子身上，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消耗的真元迅速补充，甚至连神魂都感到一阵清明舒畅。而落在阴影怪物与玄冥宗修士身上，则如同最炽烈的毒药，瞬间将它们冻结、净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便化为冰晶粉末！
更有一道粗大无比的冰蓝光柱，自凤凰虚影口中喷出，狠狠轰击在那道恐怖的阴影裂缝之上！
“嘶——！！！”
裂缝中传出尖锐刺耳、仿佛无数生灵哀嚎混合的嘶鸣！那两只巨大的阴影眼眸中流露出痛苦与暴怒之色。裂缝边缘的黑焰被冰蓝光柱压制、熄灭，裂缝本身也开始剧烈震荡、收缩，仿佛随时会崩溃。
但阴影意志显然不甘就此退去。裂缝深处，更多的粘稠阴影涌出，疯狂抵挡、侵蚀着冰蓝光柱。双方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趁现在！反击！驱逐所有入侵者！稳固大阵！”冰极真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嘶声怒吼，不顾伤势，再次催动冰极剑道，杀向那因冰凰虚影出现而气息紊乱的阴影化身。
冰尘、冰澜等人也是精神大振，奋起余勇，发动反击。
整个战场形势，因冰凰守护意志的苏醒，再次逆转！
向钱与慕清雪同样受到了冰蓝光雨的滋养，状态迅速恢复。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决绝。
“冰凰先祖的意志在燃烧冰魄峰积累万古的地脉本源，无法持久。”慕清雪沉声道，她能隐约感觉到那股守护之力背后的悲壮与急迫，“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多地消灭敌人，尤其是……找到彻底阻断阴影降临的方法！”
向钱点头，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那道与冰凰光柱僵持的阴影裂缝，又看向地底灵脉波动的方向，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阴影通过灵脉污染和冰穹裂缝降临。冰凰先祖的意志暂时挡住了裂缝，但灵脉污染仍在持续，为其提供着力量。若能净化灵脉关键节点，或可釜底抽薪，至少能削弱其降临的力量，为冰凰先祖的意志争取更多时间，甚至……逼退它！”
“你想怎么做？”慕清雪问。
“我需要找到灵脉污染最核心的几个节点。”向钱眼中银蓝光芒闪烁，“我的时光之力，结合你冰凰血脉的净化之力，或许能尝试强行净化或暂时封印节点！但那里必定有重兵把守，甚至可能有强大的阴影魔物镇守，危险极大。”
“我与你同去。”慕清雪没有丝毫犹豫，冰凰剑在她手中发出清鸣，仿佛也在渴望着净化邪恶。
“不。”向钱却摇头，“你需留在此处，你的冰凰血脉能更好地呼应、支撑先祖的守护意志，稳定军心。而且，战场更需要你。我一人行动，有时光之力遮掩，反而更灵活。”
“可是……”慕清雪眼中满是不放心。
“相信我。”向钱看着她，眼神坚定而温暖，“在冰穹内，我不仅得到了力量，更明白了一些事情。阴影古神虽强，但并非无懈可击。时间，或许是它们最大的克星之一。我会小心，也会回来。”
慕清雪望着他，最终缓缓点头：“好。你……一定要回来。”
没有更多缠绵，向钱深深看了她一眼，身形一晃，周身时光涟漪荡漾，整个人仿佛融入流动的时间之中，气息迅速隐匿、淡化，朝着冰魄峰地底灵脉波动最异常、阴影气息最浓郁的几个方位，悄然潜行而去。
慕清雪握紧冰凰剑，转身，再次杀入战场。冰蓝剑光所过，阴影溃散，她的眼神冰冷而决绝，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守住这里，等他归来。
高空，冰凰虚影与阴影裂缝的对抗愈演愈烈。冰蓝与黑暗的光芒交织、湮灭，映照着下方惨烈而壮阔的战场。
冰与影的终极对决，已至最关键时刻。而向钱孤身深入阴影污染核心的冒险，将成为这场战役中，无人知晓却可能决定最终胜负的……关键一步。
阴影临世，冰凰长鸣。在这北地的至寒绝巅，一场关乎宗门存亡、道统兴衰，甚至可能影响未来北地乃至整个修真界格局的旷世血战，正进行到最惨烈、最壮阔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