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青薇猛地拽住他的衣袖,力道大得指尖泛白。
“左后方!”
几乎在她出声的瞬间,三棵原本分散的古木突然如鬼魅般平移,树干擦过地面,腐叶碾出的细碎声响里,裹着骨骼摩擦的“咯吱”声。
转瞬之间,它们在左后方合拢成密不透风的木墙,树皮翻卷处露出暗红木质,布满细密牙印,像被无数嘴啃过。
“咻!咻!咻!咻!咻!”
右侧五棵古树的枝桠猛地下垂,交错缠绕成一张巨大的网,朝着两人头顶罩来。
网眼间的透明尖刺泛着角质寒光,尖端沾着半干的暗红液体,细看竟与指甲无异。
“是‘踏虚’位的围杀!”
苏逸尘拉着青薇向后急退,足尖点地时,淡绿灵力渗入泥土......
土壤竟带着体温,像埋着活物。
“这些树能借阵道移位,是‘隐形尖刺’,沾不得!”
青薇只觉后背发凉,若非常年在生死边缘磨出对空间异动的敏锐,此刻已被木墙与尖刺网困死。
更骇人的是,木墙合拢时,她分明听见墙后传来闷哼,像有人被夹在树缝里。
她扬手祭出银铃:“银铃碎玉诀!”
清脆铃声化作气浪撞向枝桠网,却只让网眼顿了半息。
网面上浮现出无数痛苦人脸,无声嘶吼着,竟将音浪吸去大半。
“没用!这网借了阵力!”
那些枝桠不过顿了半息,便又带着更沉的力道压来,网眼间的尖刺上渗出透明黏液,滴落在地,将腐叶腐蚀出一个个小圆坑。
左侧木墙也缓缓逼近,将两人的活动范围越挤越小。
墙面上的树纹蠕动着,竟钻出更多细小的木针,如箭雨般待命,那些木针的形状,竟与人类的指骨末端一模一样。
苏逸尘目光扫过古树移位的轨迹......
看似杂乱,实则暗合“灵脉踏虚”的棋局,每一步都在封死退路。
地面上,树木移过的痕迹里渗出淡红汁液,像新鲜血液,转瞬被土壤吸成深色印记。
“青薇,用银铃催低频音波。”
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急智:“别震,要‘缠’住它们的灵脉!”
青薇瞬间会意。
散修的生存本能让她最擅临场应变,当即调整灵力,银铃声响骤变低沉,如闷雷滚过地面,顺着树干蔓延。
音波所过之处,树干纹路剧烈跳动,像有无数虫豸在皮下钻动,古树动作明显迟滞,尖刺上的黏液凝成暗褐硬痂。
音波所过之处,树干上的纹路剧烈跳动,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皮下钻动,那些古树的动作果然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
苏逸尘脚下灵力暴涌,催生出柔韧藤蔓缠住两人脚踝,猛地向上一拉。
藤蔓叶片边缘泛着锯齿微光,触到衣袍时“滋滋”作响,竟在吞噬布料上的灵气。
两人借势跃起,堪堪避过头顶落下的枝桠网。
下方木墙已彻底合拢,无数木针射空,钉入地面溅起尘土。
那些木针入地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长出细小的尖叶的幼苗。
两人在空中尚未落地,前方几棵古树突然齐齐转身,树干朝着他们的方向倾倒......
树顶的枝桠如长枪刺来,尖端闪烁着金属光泽,身后枝桠网也重新张开,网眼间的人脸表情变得狰狞,朝着他们追来。
上下夹击之下,两人成了砧板上的鱼肉,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腥甜,像无数伤口在渗血。
“散修的身法!”
青薇脑中灵光乍现,猛地松开苏逸尘的手,身体如断线风筝向左斜掠。
她眼角余光瞅见,刚才站立的地面裂开一张嘴,满是细密牙齿,正缓缓闭合。
“哥,借我一缕枯荣灵力!”
她常年散修生涯,早已练就了一套诡异的闪避身法。
只见她腰身一拧,竟从两根刺来的枝桠间钻了过去,银铃在她掌心旋转,铃声化作一道细细的音线,缠上最前方一棵古树的树干。
音线触到树干的瞬间,她清晰感觉到音线另一端传来“心跳”般的搏动,还有细微的呜咽。
苏逸尘立刻将一缕淡绿灵力顺音线送去。
青薇借这灵力,瞬间锁定古树灵脉核心......
树干中段,一个快速跳动的绿点,周围缠着血管般的细丝,连接着树皮下模糊的人脸轮廓。
“在三尺高的树瘤里!”
她嘶吼着将灵力灌入银铃,音线骤然绷紧如刃,割向树瘤。
“噗嗤”一声,树瘤破裂,淡绿灵液喷涌而出,混着几缕暗红血丝,落地后竟像活物般扭曲着钻进土壤。
那棵倾倒的古树猛地一震,倾倒势头戛然而止,枝桠无力垂下,树干浮现出枯黄纹路,蔓延轨迹竟与人类血管惊人相似。
这一变故顿时让其他古树的攻击出现了破绽。
苏逸尘灵识如网铺开,锁定剩余古树的“踏虚印”核心......
树干上不易察觉的螺旋纹路,中心黑洞似生物瞳孔。
“万木枯荣诀,枯!”
灵力刺入的瞬间,移位的古树纷纷停滞,树干快速枯黄,树皮如鳞片剥落,露出白骨般的木质。
枝桠上的尖刺失去光泽,纷纷坠落碎成粉末,里面竟有牙齿般的细片。
但仍有两棵古树反应极快,竟借着最后一丝阵力,突然横向移动,从两侧夹击青薇。
它们的树干上,浮现出完整的人脸,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漆黑的空洞,正死死“盯”着她。
青薇刚落地,便觉侧后方气流异动,腥甜味浓得刺鼻。
本能让她无需回头,直接将银铃向后一抛,身体向前扑去。
“铛!”
银铃撞上左侧古树,树干人脸瞬间扭曲,似在承受剧痛。
而右侧古树的枝桠擦着她的后背划过,衣袍被划破一道口子,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伤口处渗出的血珠落地竟被土壤瞬间吸走,留下一个深色的点。
那点周围很快长出一圈细小的苔藓。
“小心!”
苏逸尘闪身挡在她身前,指尖灵力切断那两棵古树的灵脉。
古树轰然倒地,扬起的尘土里混着白色细毛与指甲般的角质碎片。
树干裂开,里面没有木质,只有灰白色丝线缠绕,解开后竟呈人类骨骼形状。
两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腥甜味渐散,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淡香,像劣质焚香。
青薇后背冷汗浸透,伤口刺痛难忍,却先看向苏逸尘:“哥,你没事吧?”
指尖无意间触到指甲缝,竟嵌着暗红粉末,像干涸的血,又像植物孢子。
苏逸尘摇摇头,伸手替她擦掉脸颊上的尘土,指尖触到的皮肤有些发烫。
他眉头微蹙......
青薇的体温似乎比寻常时候高了些。
“刚才那下音线缠灵脉,做得好。”
若不是青薇凭借散修经验,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和临场应变,他们恐怕很难在古树的移位围杀中找到破局点。
青薇咧嘴一笑,疲惫里带着骄傲:“散修嘛,别的不行,保命的法子还是有的。”
她抬手抚摸着银铃,铃铛上还残留着古树的灵脉气息,那气息带着一丝微弱的搏动,像濒死的心跳。
“只是这‘踏虚’位棋子太狡猾,会跑会躲还会围堵……哥,你觉不觉得,它们在模仿人?”
苏逸尘望着周围渐渐平静的古树,眉头未展......
“这只是‘锁喉局’的第一重围杀。”
他指向远处,散乱的枯木已排成新阵,断口处隐约可见骨骼断面。
“你看,它们还在借阵道重组,接下来的杀招,只会更难缠。这些树吸收了太多生灵的气息,已经开始有了‘模仿’的灵智。”
青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些枯木影子在地面扭曲,像要活过来,影中伸出无数细臂,朝着他们缓缓抓来。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额头的冷汗,握紧了银铃:“没关系,有哥在,还有我的银铃,总能破局。”
只是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铃身多了道细痕,渗出暗红液体,转瞬又消失。
苏逸尘看着她眼中虽有疲惫却依旧明亮的光,紧绷的唇角微微柔和了些。
他取出一枚疗伤丹递给她:“先处理伤口,恢复灵力。记住,接下来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先信你的直觉......有时候直觉的危机感知,比灵识探查更管用。”
目光落在青薇后背的伤口上,那里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褐色,边缘处竟泛起一丝淡淡的绿意,像有嫩芽要从皮肤里钻出来。
青薇服下丹药,灵力流转修复伤口,却总觉有什么在“啃食”灵力,修复极慢,深处传来根须生长般的刺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