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屋里众人皆是面露喜色。
冯素娥温婉笑着开口:“确实是天大的好事,快到年根底下,最缺的就是这些过日子的硬通货。有了白面红糖,村里家家户户都能蒸白面馍、炸年货,老人能补身子,孩子也能尝尝甜头。”
陈秀兰也跟着附和,眼底满是真切的欢喜:“可不是嘛!还有新棉布,家家户户都能扯点布,给老人添件褂子,给孩子做身新棉袄。这两年日子艰难,孩子们好几年没穿过崭新的过年衣裳了,今年总算能热热闹闹、体体面面过年。比我们村不知道强多少倍?”她娘在一边羡慕的点头。
东方老爷子端起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北冥锋身上,满眼赞许:“小锋这孩子心性正、本事大,心里不光装着自己家,还记挂着全村乡亲。一枚熊胆,换来了全村的年丰岁安,这份情义,整个大队的人都记在心里。”
北冥锋闻言神色淡然,没有半分居功自傲,轻声道:“都是分内之事。我守着一方安宁,能让乡里乡亲安稳度日、岁岁平安,就是最好的结果。张主任公正体恤,也是借着政策便利,才有了这些补贴物资。”
慕容微微静静靠在他身侧,听着众人的夸赞,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满心暖意。她身旁的囡囡似懂非懂地眨着大眼睛,小手紧紧攥着师父的手指,看着满脸温和的北冥锋,小脸上满是崇拜。
几个孩子更是听得热闹,冬冬眼睛亮晶晶的,脆生生喊道:“要过年啦!有白面馍吃,还有新衣服穿!”
雪儿也跟着拍手雀跃,最小的囡囡有样学样,软糯地跟着欢呼,清脆的童声惹得满屋欢声笑语,暖意愈发浓郁。
爷爷放下烟袋,语气笃定又欣慰:“村长进城回来就挨家挨户统计好了,等过两天就把物资按人头平分下去。今年咱们村,不愁吃、不愁穿,家家户户都能过个红红火火、安安稳稳的好年!钱就不发了留着明年开春建仓库!”
这时北冥锋大伯走了进来,奶奶:“都准备好了吗?”
大伯点头:“娘!都准备好了,马上就要下锅了!”
慕容微微起身:“大伯,还没开始做吧?”
大伯疑惑:“没有!怎么了?”
慕容微微:“没有就好!今天的菜我来做,让大家尝尝我的手艺。”
说完又对身边的小囡囡说:“囡囡和姐姐们玩,师傅去做饭!”小囡囡乖巧的点头。
北冥锋闻言微挑眉梢,眼底掠过一抹宠溺笑意,并未阻拦。自打相识,他便知晓慕容微微心思细腻,厨艺更是一绝,只是平日里在乡下处处收敛,从不张扬,今日难得兴致盎然,索性由着她去。
屋里众人也纷纷笑着退让,个个满心期待。东方老爷子捋着胡须笑道:“那今日可有口福了,早就听闻微微姑娘心灵手巧,做出来的吃食格外精致。”
众人说着话,慕容微微已然利落转身进了厨房。
慕容微微进到厨房,大伯娘:“微微你怎么来了?饿了吗?一会儿就好!”
舅妈:“着急了?”
姑姑:“好饭不怕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南宫凤点头!
慕容微微赶紧说:“不是!我进来做菜的,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一听这话,厨房里几人皆是一愣,连忙摆手推辞。
大伯娘连连摇头笑道:“这哪能行啊,哪能让你下厨,你快回屋里坐着歇着去,厨房里的粗活不用你动手。”
舅妈也跟着劝:“是啊微微,你身子金贵,平日里哪干这些烟火活计,只管等着吃就好。”
姑姑亦是附和:“厨房里油烟重,别熏着你,我们手脚麻利些,很快就能做好。”
一旁的南宫凤也轻轻点头,显然也觉得不妥。
慕容微微却笑意温婉,执意挽起袖口:“大伯娘、舅妈、姑姑你们都别客气,平日里总吃大家做的饭菜,今日也该我露一手,就当是给大伙添个菜,热闹热闹。”
说罢也不等众人再劝,径直走到灶台前忙活起来。
这年代乡下做饭向来节俭至极,油盐都精打细算,炒菜只敢滴几滴油,炖菜也多是清水炖煮,能省则省。可慕容微微上手便是全然不同的法子,皆是后世讲究的烹饪方式。
她先将食材分门别类切得整齐匀称,切菜手法利落干脆,厚薄大小全都恰到好处。起锅烧热后,毫不犹豫舀出足量豆油倒入锅中,热油翻滚泛起细密油花,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紧接着手法娴熟,荤素分开煸炒,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该爆炒的大火快翻,该慢炖的小火细煨,配菜切得大小均匀、整齐利落,摆盘规整,步骤条理分明,半点没有乡下粗放凑合的样子。
站在一旁帮忙的大伯看得眼皮直跳,心里暗暗咋舌,只觉得这油放得实在太“阔绰”。
刚赶进厨房准备搭手的大伯,一眼瞧见这场景,当即心口一抽,生生看得心疼坏了。但没说什么?而是转身又出去了!
南宫凤也是苦日子过过来看的也是心里直突突。只有舅妈和姑姑只是稍稍皱皱眉,她俩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南宫凤站在灶台边,看着慕容微微行云流水的动作,听着锅里滋啦作响的爆油声,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心口跟着突突直跳。
她也是苦出身,大半辈子省吃俭用熬过来,在这物资匮乏的六零年代,家家户户油票、粮票都要掐着数用,一勺豆油都是顶金贵的开销。这般大把放油、精细烹饪的法子,在寻常庄稼人眼里,简直是极致的铺张浪费,一时之间,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骨子里节俭的本能让她看得心头发紧。
可一旁的舅妈和姑姑,神色却从容淡然得多,仅仅是初时微微一愣,转瞬便恢复了平和。
二人皆是少将家属,常年身居大院,见过的场面、吃过的佳肴数不胜数。往日家里宴席待客、日常三餐,用料精致、做法讲究是常态。慕容微微此刻的烹饪手法,看着阔绰,放在她们过往的生活里,不过是最寻常的家常做法罢了。
她们方才皱眉,从不是觉得浪费,只是骤然身处乡下简陋灶台,看惯了村里清水寡淡的粗茶淡饭,陡然见到这般精细地道的后世烹饪方式,一时有些水土不服、不太适应,仅此而已。
片刻的诧异过后,姑姑眼底浮出几分欣赏,轻声开口:“微微这手艺是真地道,刀工火候样样拔尖,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难怪小锋总把你放在心上。”
舅妈也笑着颔首,目光落在慕容微微利落的身影上,满眼赞许:“一看就是受过细致教养的,做饭讲究章法、懂得荤素搭配、把控火候,和我们乡下瞎煮乱炖的法子完全不一样,今日倒是跟着开开眼界了。”
两人谈吐从容、神色坦然,丝毫没有大伯娘那种揪心肉疼的模样,气度格局一眼便能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