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到后面比赛出人意料的意外越多,玄宸子化神修为,商时序突然的昏迷都仿佛一种谶语,预兆着一场无声风暴缓慢降临。
商时序昏迷,林筱没动手便获得了6号比赛的胜利,姬璇长老如先前规则让胜利站成一排,输的站成一排,这回并没有人挑战。
输的人中实力最强的是楚墨,而他输给了林筱,林筱虽然实力莫测,但在萧屿白等人面前,还是众人认为较弱的一个。
楚墨打不过林筱,他们更不行,对萧屿白他们就更没可能了。
至此,中州大比进入最后三轮比赛倒计时。
“7进4。”姬璇长老目光从获胜的七人身上扫过。
林筱,萧屿白,岳子舒,沈知秋,且羡安,归缘,玄宸子。
她一时都不知道要如何分配牌子,任何两人对在一起都是毁天灭地般的碰撞。
林筱等人互相看看,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到了最后,走到了要与彼此站到对立面的关头。
且羡安接过姬璇长老下发的牌子,朝萧屿白调侃,“萧道友是几号牌,不会又抽到轮空了吧?”
萧屿白看他,“那你说准了。”
且羡安一愣,其余参赛者也看过来,面露错愕。
不是吧,萧屿白又抽到轮空了?
好好好,姬璇长老是会制造悬念的,别人不知道,他们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吗,虽然玄宸子爆出了化神修为,可他们心底终极对手还是萧屿白。
中州大比三大轮,第三轮1v1比赛更是不知道进行了多少轮筛选,萧屿白一场有参考价值的比赛都没有。
这种明明知道强敌在眼前,可一点关于对方的信息都探查不到,只能随着最后比赛到来一次性揭开的未知刺激简直拉满。
听着众人各种讨论声,萧屿白耸耸肩,无奈中夹杂着些许无所谓,早出手也好,晚出手也罢,本事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结局是不会变的。
“且首席,你先别管别人了,咱俩好像是一个号。”归缘笑着把手中牌子翻过来给且羡安看。
比且羡安扭头更快的是看台传来的惊呼声,且羡安高高挑起眉,看了一眼归缘的牌子,低头盯着自己牌子上的2号,许久轻啧一声。
虽只剩七个人,但分到归缘还是有点不适别扭,他以为自己会和沈知秋那等攻击力强大的对手分在一起。
五宗里他最看不透的便是佛门那些弟子,他们的招式总是稀奇古怪搞些现实摸不着看不透的命数玄机,因果劫数。
他期待的是强大的对手痛痛快快打一架,体验那种浑身血液沸腾,理智全无的全身心投入,而不是一头撞在棉花上,稀里糊涂莫名其妙中招,连自己为什么输都不知道。
归缘有点老好人性子,嘴里时常念叨着什么‘一草一木是苍生,佛心所至皆福田’的救世佛门大道理,但他手段却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良善。
且羡安不知曾在哪里听过这样一句话,说是极善之人看待世界才最透彻,才最冷漠。
看似多情实则无情,一旦他认定了某件事,动手起来甚至比一般杀戮多年的人更果断狠辣,因为他不会因此有任何心理负担。
且羡安从小是在厮杀中长大的,一开始他看不惯归缘对谁都是面带微笑,礼数周全,他不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有人会没有愤怒阴暗情绪。
直到有一次他和归缘一起路过一片名叫残阳域的地域。
那片地域的统治者是一位毒修,为了自己的毒道,他想办法在这片地域外设下了结界,不让外面人进来也不让内部人出去,长期拿域内的修士当试验品。
他和归缘发现后没有第一时间打破结界,结界内部毒气一旦泄露可能会伤及外面无辜人群,他俩用灵力护在周身防止毒气侵蚀,想办法进入了那片地域。
联合弄死毒修后,他俩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残阳域内的修士应该如何处理。
这些修士有很多从出生便呼吸毒气,毒气侵蚀了他们五脏六腑,改变了他们的根骨经脉,把他们变成了一个时时刻刻生活在无尽的痛苦中的囚徒。
更有些人连情感都跟着扭曲了,认为人不是人,而是低贱的试验对象。
理智告诉且羡安,这些人已经没救了,若放他们离开,不管是对他们还是对修真界都将是一场灾难。
可,看着满域的男女老少,对着他们痛苦中透着胆怯害怕的眼神,且羡安就算在心狠,再杀伐果断,也有一丝不忍。
哪怕他清楚,死亡对这些残阳域的人来说或许比活着更痛快,但灭杀这么多无辜生命,他不知要如何选择。
他转头看归缘,想问问他的想法。
转头那一刻他还想着,他这个暴徒都纠结的事,这慈悲为怀的老好人更不会忍心去做了。
可归缘的行为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冲击。
归缘脸上充斥着浓浓的不忍,但下一刻他抬手结了个佛印,指尖溢出淡淡的金芒。
金芒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向残阳域里的每一个人。
被光点触及的修士,脸上的痛苦骤然消散,眼神变得澄澈而平静,嘴角甚至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们不再呻吟,不再害怕,一个个缓缓闭上眼睛,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光斑,随着风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