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田回自己住处——好像就在隔壁——换下那早已湿透的毛茸茸狐狸睡衣套装,穿上了宽松的卫衣和超短裤过来,不过还是套着拖鞋。
子肥泉和这狐狸在门口撞了面,后者窃窃私语地给她社长耳语了几句,龙娘点点头,打开门走进来,两位长生种一左一右,伊田把守着门口,子肥泉在室内转了几圈,江饴见正主到了,缩在床上不敢言语。
……
怎么有种自己瞒着龙娘出轨江饴然后被伊田通风报信追上门的感觉……
何知行摇摇头,子肥泉迎上来,抬起脑袋打量着。
“有没有事,她勒你了?”
“嗯,我没事,但她——”
他指指江饴。
“被伊田折腾得不轻哈,我想问问,你们两人真的没有看出来吗,一个人的杀心怎么可能掩盖得了呢,我承认我活了二十年见识短浅,但她也只活了二十几年啊,怎么可能在你们这些老年人的火眼金睛里逃过一劫。”
……
子肥泉和伊田对视一眼,又都瞧瞧何知行。
“你在怪我们。”
?
“我怎么可能怪你们——还得感谢你救我一命不是,只是她真的是太突然了,我完全没有预料。”
“只能说她藏得很深,”
子肥泉点点头,看向江饴。
“抱歉,我也没有看出来,来到废城后她知道了太多东西,一张白纸上的各种颜料叠得厚厚的发生了不可知的化学反应。”
“不是被中餐蒙蔽了双眼和感官么,吃太多了,我感觉你比在力士满胖了十几斤。”
……
龙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堪,叫伊田看着江饴,自己走过来把何知行扯到外面。
“我得给你找一种防亚人喷雾才行,你这样太容易被欺负了。”
?
“还不如直接配手枪,话说我不想做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喷你——”
“——那是用来防坏女人的,你要对我用么。”
……
“这小姑娘很特别,何知行,”
她扶着栏杆,把门关上,撇撇嘴。
“我其实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和小说一样,杀了姐姐又养着她妹妹,还瞒了一段时间,我该多放点心的,承认是我的疏忽,让你的人身安全都受到了威胁——”
“误会了,我刚才只是在开玩笑,只是惊讶她隐藏到连你都没看出——”
“——就是在说我胖,看得出来,这个我看得出来,衣服都还合身好不好,”
子肥泉拉下脸。
“伊田已经给她应有的教训,现在你来决定,怎么处理江饴,是报案么,还是怎么样——但是你肯定不想,那先不让她上我们家,观察一下,你留意点,不管是在管理部还是哪,不要和她独处。”
……
这小姑娘明明很乖很活泼的,怎么一下子就……
啧。
何知行按下龙娘对自己问题解释的不满,点点头。
“我还是想知道原因,去问问吧,她说不说谎你总能看得出,呵呵。”
他拉开门,里面一副融洽的场景,伊田正在打开零食喂给江饴——除非不看那件湿透的毛衣,洗手间里倒伏的水桶和垃圾桶里碎裂的照片。
狐狸种撕开包装,拿出薯片笑笑地往小姑娘嘴里放,后者胆战心惊地望着,嘴巴张也不是不张也不是,咧到一半被硬塞进去。
“伊田……伊田姐姐,我吃不下了——唔!”
“说过了今晚要看动漫的说,等一会就去嘛,别急。”
……
这个人设转换……等一下给江饴搞出斯德哥尔摩来了,和刚刚虐待自己的人一起挨着甜蜜蜜看番是个人都接受不了,更何况这狐狸之前还一直找江饴贴贴。
何知行叫走伊田,自己在床边坐下,笑笑。
“还想杀我么。”
江饴怔怔,瞪大了眼睛,视线从他身后的两位护驾再到手里的零食。
摇头,一开始缓慢,后来愈来愈快,像波浪鼓一样。
……
“没事,都可以说,你当时——是不是从晚饭开始有这种想法的,所以把粽子的线藏了起来,对吗。”
“……”
“我还是希望我们像之前一样交流,江饴,就和宋绥说得那样,兄妹,对。”
“是。”
“一切都得有原因的吧,是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呢,我感觉更早,在晚饭前,在宋绥和你谈话的时候?还是说什么时候?你有很多机会杀我,江饴,”
何知行把手扶在床边看着她。
“但你选择了今晚,我感觉你的转变有很大概率是最近发生的,我们——不管是我和伊田还是子肥泉都一样,认为你的行为太突然了,突然到我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谁都不想看到,江饴,都不想看到你和自己人拔刀相向,伊田说过你在对家人动戈——那就说明她还在接受你,江饴,还有你的一席之地,你的伊田姐姐还在想着你回到之前。
江逸已经死了,死在力士满,就我个人而言,是不想你布她后尘的,江饴,静下心想一想,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呢,又是谁和你谈论的时候引发了你这种想法。”
……
“我可以打到她讲出来的说。”
伊田突然道,被子肥泉冷冷看了一眼,急忙向她的社长道歉。
……
何知行沉默了会。
“最近有人和你提起过案件么,关于你姐姐的。”
“……有。”
“那个人说什么了,是你提起的?”
“突然聊起来,就讲了……何知行,我……是不是还可以像之前一样,不嫌弃我,伊田姐姐也是,肥泉姐姐也是。
但……也没说什么,就提了一两句。”
“难道你察觉不到自己的心态是怎么转变的么。”
……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江饴摇摇头。
“就叫我——问我看了看姐姐的遗书,然后很不以为意,评价了一番,我就很……很——那是姐姐的遗书。”
“然后你就想来杀我了。”
何知行皱起眉头,很难推断这小姑娘的心路历程,她的脑子确实有点难以理解,毕竟之前一直都是傻白甜形象,唯一一次有心机是在安置所质疑自己和子肥泉瞒着她情侣身份。
还给当时两人吓了一跳。
评价遗书能干什么……不排除无心为之,但总归是始作俑者,还是得确定姓甚名谁。
……
“知道你姐姐的遗书,”
何知行喃喃道,也就是他自己和底格斯了,但部长也不会闲着蛋疼来和一个受害者家属讨论——当时是给子肥泉和江饴都发了遗书照片的。
不会是子肥泉,首先排除子肥泉。
额。
那还是谁,难道还有人联系底格斯知道了遗书这档事么——除了自己还有谁有部长的联系方式。
……
“……难道是陈万安,是么,江饴。”
小姑娘望向他的身后,点点头,何知行转身,用询问的眼光看向两台老不死测谎仪。
两台测谎仪对视一眼,也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