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从水车镇到卡拉克发生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脑海。
越是细想，越觉得背后的阴谋远比他之前想得要深。
但问题是，现在已经没有一个活口。
诺兰突然有点后悔，当时太过愤怒，直接将格鲁碾成了肉泥，完全没考虑情报的事。
“别担心，诺兰，他在这里。”
就在诺兰一筹莫展之际，艾琳德尔伸出手。
一个残破的半透明红色身影浮现，无声地嘶吼着。
形貌虽然模糊，但仅凭轮廓和那标志性的肤色就能辨认出，正是格鲁的灵魂。
它左突右冲，但所有的努力都无济于事，始终被牢牢束缚在她摊开的掌心上。
“艾琳！太棒了！”
诺兰大喜过望，要不是大家都看着，真恨不得狠狠亲她几口。
原来，艾琳德尔在诺兰杀格鲁时，已经通过【灵魂之触】控制了格鲁的灵魂。
当时，她的本源力恢复的不多，好在格鲁当时被诺兰碾压到崩溃边缘，灵魂依然脆弱不堪。
她正是趁那个机会，把格鲁的灵魂剥离出来。
艾琳德尔的【灵魂之触】曾经就展现过抽取记忆碎片的能力，她当即靠着墙坐下来，闭上双眼。
掌心里的红色残影碎裂成更小的光点，银色的魂质很快将其包裹。
在此期间，屋内静悄悄的。外面偶尔传来长须战士们的脚步声和远处城市修复作业的敲打声，罗兰主动过去关上了门。
经过整整半个小时，艾琳德尔才面色苍白地睁开眼，身体往前一栽，差点跌倒。
诺兰眼疾手快，一步跨过来抱住了她。
“艾琳，你没事吧！”
艾琳德尔额头全是汗。
虽然状态不佳，不过她没有矫情直接了当地说：“他的灵魂过分疯狂和残破，窥探和搜寻记忆难度很大。但我还是设法看到了只字片语。”
“诺兰，我们都想错了，这是一个计中计！”
诺兰心中一凛。
随着艾琳德尔的讲述，事情的全貌第一次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第一个确认的信息是，“暗流”和寂灭教派，这次确实是在联合行动。
这意味着，寂灭教派并非一个彻底独立的反秩序组织，鲁斯帝国上层很可能一直在暗中给他们提供空间和支持。
“不……这不可能……”
这个消息对一直以鲁斯为傲的菲拉无异是个晴天霹雳，人都僵住了。
她无意识攥着袖口，感觉自己的价值观受到了挑战。
古老而威严的鲁斯帝国，自圣者之战以来到今天，唯一一个屹立不倒的人类强权。
每个鲁斯人都以先祖对开创一个新时代做出的贡献感到无比骄傲，自诩为圣者后裔。
但现在，自己心目中强大而光辉的帝国，竟然和混沌的走狗同流合污。
诺兰同样吃惊。
他对鲁斯没有什么情结，甚至有些厌恶。
但那只是基于国家的立场上，现在，鲁斯帝国将自己置于了秩序的对立面。
艾琳德尔表示，第一层计划和诺兰等人最初的设想差不多。
“暗流”一开始的确是故意展现出攻击菲拉的姿态，利用艾尔芬国境线附近那片敏感区域的敏感性，引诱诺兰一行插手。
后来的事态发展也如“暗流”所料，诺兰等人发现了潜藏于水车镇的暗流密室，并确认他们实际的目标是诺兰。
“但这其实才是真正的幌子。”艾琳德尔说，“他们是故意让诺兰‘发现’目标是自己，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他们真实的目标，薇薇。”
“对于事实，如果是由自己发现，往往比从别处获得情报要可信得多，他们正是利用了这个心理。”
至于诺兰一行的踪迹，“暗流”通过事先的能族力量【未来视】确定的。
“怪不得……诺兰是预言之子，无法被任何预言直接观测，这是所罗门大师亲口确认的。我之前还觉得奇怪，原来他们一开始就是以薇薇为目标。”伊芙琳在旁边低声喃喃自语道。
诺兰一拳捶在地上，钢制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吓了大家一跳。
“我早该想到的！龙族跟他们毫无瓜葛，艾琳又一直低调，那剩下的目标不就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也不能这么说，身在局中反而更难看清，他们对人性利用得很透彻。”
影龙尼斯在角落抱着胸，虽然一脸冷淡，说得话却是在宽慰诺兰。
诺兰也知道，当时他不可能认为一个帝国隐秘机构的目标会是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这倒也不是他自负，从地位和影响力来看，谁都会得出这个结论。
艾琳德尔轻叹了了一声。
“这个幌子，把我们所有人都骗过去了。我们都知道诺兰的强大，相信他不会有事，并没有太过深究。”
“事实上，我们想深究没用。水车镇的暗流杀手全部被洗过脑，连灵魂层面的记忆都被处理过，所以我上次没能发现他们的真实目的。”
“那些人是弃子，从一开始就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连被识破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罗兰的眉头拧紧了：“他们连这种可能性都在防？”
艾琳德尔点点头：“毕竟诺兰已经连杀寂灭教派两名高层。虽然对他们产生了重创，但也把诺兰完全暴露到了他们的视野中。”
“他们的谨慎不无道理。诺兰力量强大，他们不敢正面硬碰。而一旦诺兰发现了真实目的，他们将永远失去这次机会。”
“就连卡拉克的先祖熔炉出事，从一开始就是寂灭教派的手笔。”
艾琳德尔指了指不远处的熔炉大殿。
“只不过，他们原本只是为了制造另一场混乱，就像他们常干的那样，这次两个事件赶在一起了。”
“也太tm巧了，要不是正好分开行动，薇薇也不至于被掳走。”
坎特气呼呼地说，他相当喜欢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的虎族小姑娘。
“这不是巧合，坎特。他们在水车镇的地下据点暴露之后，加大了晶簇的活性输出，先祖熔炉的情况正是从我们离开水车镇开始急转直下的。”
“一切都是由他们在幕后主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