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跨越百年的暗线，在现在成了完成计划的最后一笔。
“这就是，一个善于颠覆的邪教真正的布局吗？”不知道谁感叹了一句。
“能在秩序主导的世界中生存如此之久，多少还是有点底蕴的。”另个人回道。
计策本身或许并没有多复杂，众人觉得吃惊的是他们的执行力和精细度。
“他们知道我们要分头行动，所以发动突袭。也就是说，我们一直都处于他们的监视下？”诺兰眯着眼睛，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是的。而且他们是通过薇薇的视角在监视的。现在回想起来，薇薇之前那段异常，精神萎靡、嗜睡、梦境混乱，正是能族力量干预的结果。”艾琳德尔肯定了他的猜想。
听到这个回答，诺兰心更痛了。
他是知道薇薇不适，但检查过后没查出什么问题，就也没往心里去。
很多时候，一个结果是由无数的小因素叠加而成的，要是自己再认真一点……
“那还是回到最初的问题，为什么是薇薇？”迦尔娜的疑惑打断了他的思绪。
“难道是为了以此来要挟诺兰？”有人猜测。
“不，不太可能，这完全是舍近求远的做法，不可能这么简单。”艾琳德尔并不认同。
“艾琳，格鲁的记忆里有没有其他寂灭教派高层的信息？他们口中的那个僭主是谁？”诺兰突然想到了这个关键。
遗憾的是，艾琳德尔摇了摇头。
“没有。格鲁的灵魂中大多是纯粹的杀戮欲，混乱不堪的记忆中信息就只有这么多。不过关于薇薇的事，我有个猜想。”
她抬了抬手，魂质构成了一幅幕布，一些模糊的画面展现而出。
是格鲁的视角，从他对面的诺兰看来，是他临终前的最后几秒钟。
他的声音传出，复述着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
“各位听到了吗？格鲁提到过一句‘最后的拼图’。”
艾琳德尔撤去魂质。
“这说明，薇薇一定对他们某个重大计划有特殊之处。我们都知道薇薇，她的力量和能力并不罕见，那最有可能的只剩下一个……”
“……种族。”诺兰接上了她的话，慢慢睁大了眼睛。“寂灭教派的惯用套路，就是利用特殊的血脉引发特定的降临对象。”
寂灭教派的计划意味着什么，大家都知道。
“猩红腐败”在森之家的降临，利用的是木精灵的血脉；
金克斯引发的恶魔入侵，靠的是神器红城之眼，和整个城的监护者血脉后裔。
这些事件，每一个对于秩序文明都是浩劫，之前都是有诺兰的介入，才没有让情况如教派所愿。
情况瞬间严峻了起来。
猜到寂灭教派想要干什么，其实说难也不难。
只要把所有和秩序与美好的行为反过来，就是他们的目的。
如果这次也是同等，甚至更大规模的仪式，不管教派想在哪里掀起腥风血雨，薇薇的生命是第一个受到威胁的。
“根据格鲁记忆中的残片，他们最多一个月后就会开始仪式。”
诺兰心急如焚。
可，她到底被带去了哪里，去哪里找呢？
“信！”
伊芙琳忽然从旁边探过身来。
“那封信！诺兰，圣者所罗门留给你的那封信里，提到过“暗流”！”
圣者的信？
所有人的惊诧目光同时转了过来。
罗兰惊讶于这个名字，坎特和弗洛斯则惊讶于圣者的存在，一时间留守卡拉克的每个人都在表达自己的惊讶，有些吵吵嚷嚷。
艾琳德尔同样也十分吃惊。
竟是圣者所罗门？当时她还管他叫所罗门叔叔来着。
那是唯一一个跟她同时代的人，她的心情之激荡犹在其他人之上。
但她还是最冷静的那个，立刻示意众人安静。
“诺兰，他是怎么说的？”
艾琳德尔在诺兰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具备领袖般的气质，现在瞬间安静。
“先别高兴太早，这件事本就是我主动问所罗门大师的，在信里他也没有明说。”
诺兰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展开，找到那一行，读道：
‘另外，关于“暗流”，我受沉默誓言的束缚，很抱歉无法亲口告之其地理位置。但我可以断言，藏于皑皑白雪中的灰质牢笼，将在春日的风笛花中分崩离析。’”
众人听后都沉默了。
诺兰说的没错，这与其说是线索，不如说是祝福。
就在众人都对此束手无策时，一直没说话的菲拉突然惊呼一声：
“咦，等等！你能再读一遍最后一句吗？”
诺兰点点头，又将最后一句复述了一遍。
菲拉听罢睁大了眼睛，带着点不确定的口气说道：
“我……我可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地方！这是一个帝国人才知道的简单字谜！”
“他指的是，帝国的维勒斯特郡！”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诺兰更是激动不已，一下站起来两步跨到她面前，双手抓住她的双臂。
“你说什么？！”
诺兰激动之下手劲很大，菲拉被他攥得痛呼出声：“你弄疼我了……”
“抱歉抱歉，”诺兰立刻放手，赶紧强迫自己冷静，“菲拉，你刚刚说维勒斯特郡……帝国西北的那个郡？你有什么依据吗？”
“听着，之前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如果你愿意不计前嫌帮忙找回薇薇，我愿意答应帮你做一件事。只要不伤害我的同伴，任何事都可以，哪怕你说要当鲁斯大帝。”
诺兰急切地说道。
塔顿和奥古斯面面相觑。他们知道诺兰的真实身份和地位，因此才更惊讶。
这小姑娘捡到宝了。
这是一位【世界守护者】的承诺。
“谁要当鲁斯的大帝啊……我才没有这样的想法。”菲拉撇了撇嘴。
她之前确实讨厌诺兰，但这些天经历了不少事，在聊天中得知了他从罗森堡一路走到现在的各种经历，那份敌意已经淡了很多，反而对他传奇般的崛起感到越发感兴趣。
现在，他对同伴和爱人这份情谊深深打动了她。
菲拉自己从小就没有真的被一个人如此关心和爱护过，哪怕是她的父亲。
听说了寂灭教派和暗流的事之后，她对帝国的信念在动摇，同时也隐隐有些羡慕那个虎耳姑娘有如此在乎她的人。
“那你可要记得，你欠我一次。”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