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的大街灯火通明。
这座传承了千年的古城,在现代化的道路上发挥出了它应有的光彩。
古城楼的金顶在夜色中流转着暖黄色的光,南大街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缓慢而坚定地流向远方的夜色。
商铺的招牌亮着各色的霓虹灯,行人的脸上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从容。
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
但无论是什么地方,都有它的暗面。
距离南大街不过三百米的一条小巷,灯光就已经照不进去了。
路面坑洼,积水反射着远处高楼的残光,墙角堆着没人收的垃圾袋,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腐烂混合的气味。
一个女人踉跄地走进巷口。
她穿着一件亮片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黑色的丝袜将她的大腿包裹的紧实,脚上是一双走夜路纯属找死的漆皮高跟鞋。
脸上的浓妆,此刻被眼泪冲花了几道,在黑乎乎的巷子里看起来像个刚从恐怖片场跑出来的女鬼。
她很年轻。
或者曾经很年轻。
风尘女子干一些违法的勾当过活。
今晚她很不顺被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放了鸽子,白等了三个小时,还搭进去两杯酒钱。
出门又被老板娘骂了一顿,说她最近的业绩下滑得厉害,再这样下去就滚蛋。
她踹翻了一个垃圾桶。
垃圾袋破开,馊水淌了一地。
她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跌跌撞撞往巷子深处走。
她不想回那个八个人合租的隔间,不想听室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不想闻厕所里永远散不掉的味道。
她就想走。
走到哪算哪。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住了。
这条巷子她走过很多次,是回出租屋的近道。
但眼前的景象,她完全不认识。
破旧的水泥路变成了青石板,两侧的墙壁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路灯也不是那种廉价的LEd杆子,而是老式的铸铁灯柱,顶端罩着玻璃罩,里面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像是八十年代的西安。
可这是她从未来过的地方。
她愣住了。
酒精让她的脑子转得很慢。
她眨了眨眼,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喝多了产生了幻觉。
这时她看见路灯下的长椅。
一个老婆婆坐在那里。
那椅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条被风雨侵蚀得发白。
老婆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棉袄,头发花白,在脑后挽了个髻,脸上全是皱纹,像一张揉皱的旧报纸。
她看着女人。
那目光很奇怪。
女人本能地感到一阵不舒服,她加快脚步,想从老婆婆身边走过去。
“闺女。”
老婆婆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某种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慈祥。
“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来,坐这儿歇歇脚,婆婆陪你聊聊天。”
女人停住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愤怒、委屈、不甘,在这一瞬间全涌上来。
“谁他妈是你闺女?”
她开口就是一句脏话。
“你他妈看不起谁呢?觉得老娘是个站街的,就需要你可怜是吧?歇歇脚?聊聊天?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
老婆婆没动。
女人“呸”了一口,转身就走。
高跟鞋在青石板上磕出急促的声响,一声一声,越来越快。
身后没有声音。
她走出五步。
十步。
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个莫名其妙的老太婆甩在身后的时候——
“那你又要去哪儿呢?”
那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女人的脚步僵住了。
“我可不能让今天晚上的好不容易上钩的东西跑掉。”
她想转身。
她想骂回去。
她想——
她动不了。
浑身上下,从指尖到脚趾,像被灌满了铅,像被冻在了冰块里。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还在血管里流动,但就是动不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慢。
一步一步。
青石板被踩出细碎的声响。
女人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影子。
那不是人的影子。
那个影子的轮廓扭曲膨胀,在变成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路灯的光被它挡住,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狰狞的黑影。
她身后传来皮肤撕裂,骨骼变形的声音。
那是某种不属于人类的生物,正在撕开人皮,显露出真实面目的声音。
温热的液体顺着女人的大腿流下来。
她失禁了。
她控制不住。
恐惧已经彻底击穿了她的神经,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话在疯狂回响
完了,完了……完了……
那个东西在她身后站定。
它抬起手。
不,抬起某种肢节状的东西,对准她的后颈。
“别急着走啊。”
那个声音从它身体里传出来,已经完全不像人了。
“我们的晚餐,才刚刚——”
噗。
一道蓝色的光束从前方射来,精准地贯穿了那只怪物的肩部。
怪物的半边肩膀瞬间连带那条肢节被炸得粉碎,绿色的体液喷溅出来,在青石板上烧出滋滋的白烟。
女人听见一声惨叫。
然后她又能动了。
她瘫软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
她不敢回头看那个怪物,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
前方两三个路灯之外,站着一个男人。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黄色的边。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棕色夹克,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牛仔裤的膝盖位置磨出了毛边,脚上的皮鞋灰扑扑的,不知道多久没擦过。
邋遢。
甚至有点落魄。
但他的右手握着一样东西。
造型像一只独角仙,那只机械独角仙的复眼亮着光芒,翅鞘随着某种规律轻轻翕动,发出极轻微的机械摩擦声。
男人看着手中那只机械昆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一言不发。
只是抬起左手,撩开夹克下摆,露出腰间的腰带。
银色的腰带,造型简洁,中央是一个卡槽。
他把握着的Kabuto Zector从左至右,缓缓嵌入腰带中央的卡槽。
咔嗒。
“henshin。”
Kabuto Zector的复眼骤然亮起。
银色的光芒从腰带中央爆发,沿着某种固定的路径向全身蔓延。
光芒所过之处,蜂窝状的六边形装甲逐格生成,从胸口到肩甲,从手臂到腿甲,从腰侧到头盔。
每一片装甲生成的瞬间,都会发出沉闷的金属撞的声音。
厚重的银红色装甲覆盖全身。
卡尔透过目镜看着前方那只正在重组的怪物。
绿色的怪物已经彻底蜕去了人皮。
它站立着,约一米八高,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甲壳,头部是一颗狰狞的虫颅,复眼占据了大半张脸,口器还在滴落着粘稠的体液。
它的右肩被刚才那一枪炸开了一个大洞,绿色的体液正从伤口涌出,但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正在蠕动,试图愈合。
异虫。
未蜕皮的异虫。
它盯着卡尔,复眼里倒映出那具厚重的装甲
卡尔缓缓没有搭理对方的视线,缓缓抬起右手,从腰间取下苦无枪。
那把武器造型奇特,前端是短粗的枪管,后端延伸出战斧的握柄,既像枪械又像冷兵器。
他把苦无枪调转,握住握柄。
斧模式。
卡尔迈步向前。
沉重的装甲让他的步伐显得缓慢而坚定,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只异虫开始后退。
它的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东西很危险。
然而卡尔骤然加速,厚重的装甲在这一刻爆发出与体积完全不符的敏捷,他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瞬间冲至异虫身前,苦无枪高高扬起——
斧刃带着超热化的红光,斜劈而下。
异虫抬起左臂格挡但斧刃直接斩入甲壳。
超热化的斧刃像热刀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切开异虫的甲壳、肌肉、骨骼,从左肩斜劈至右肋,几乎把整个上半身劈成两半。
绿色的体液爆炸般喷溅。
异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卡尔收斧。
后退半步。
看着那具残骸在他面前缓缓倒下,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绿色的体液流了一地,在青石板上腐蚀出细密的坑洼,白烟滋滋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卡尔低头看着那具尸体。
他的胸口起伏着,呼吸平稳。
然后他抬起头。
蓝幽幽的目镜转向巷子更深处。
那里,阴影之中,站着另一个存在。
卡尔缓缓转身。
那个女人还蜷缩在墙根,浑身颤抖,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她的瞳孔放大到极限,整个人已经被恐惧彻底击穿。
她看着那具倒下的怪物。
看着那个浑身装甲的人。
看着他身后的阴影里,又走出来一个东西。
第二个异虫比刚才那个更大。
它的造型是瓢虫红色的翅鞘上点缀着黑色的圆点,甲壳在路灯的残光下反射出油亮的光泽,肢节状的四肢稳稳抓地,头部的复眼比刚才那个更大、更红。
它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姿态和刚才那个完全不一样
那个是野兽,这个是猎手。
它的动作从容不迫,每一条肢节的移动都带着精确到毫米的控制力。
复眼对准卡尔。
对准那具厚重的银红色装甲。
“……假面形态。”
它的声音比刚才那个更低沉,带着某种轻蔑。
“这么厚的壳,你是打算当乌龟吗?不过这种形态真是让人怀念”
卡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苦无枪重新调转,从斧模式切换回枪模式。
枪口对准前方。
瓢虫异虫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刚从口器中传出来——
它消失了。
卡尔几乎是同时启动。
厚重的装甲在这一刻爆发出极限的爆发力,他向左侧翻滚,苦无枪在翻滚中朝原来的位置扫出一梭光束——
光束射空。
穿过了空气。
打在对面的墙上,炸开一片碎砖。
卡尔落地,起身,目镜快速扫视四周,但巷子空荡荡的。
路灯昏黄。
墙角蜷缩的女人还在颤抖。
空气里弥漫着焦臭味和恐惧的味道。
没有任何动静。
然后他的肩甲爆出一串火花。
卡尔被巨大的冲击力轰得横飞出去,撞进旁边的墙壁,砖石碎裂,灰尘弥漫。
那一下太快了。
快到连他的目镜都没捕捉到来袭者的轨迹。
卡尔从废墟中站起来。
肩甲的装甲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三道平行的裂口贯穿了外层装甲。
他还没有来得及调整姿态——
第二击又到了。
那个瓢虫异虫正在以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移动,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在百分之一秒内完成,留给卡尔的反应时间根本不存在。
对方缓缓在周围制造了一个由攻击组成的风暴。
每一次攻击都来自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不同的方向。
爪击,踢击,冲撞,翅鞘边缘的锋利切割
它的身体每一个部位都是武器,而它正在以常人根本无法感知的速度,把这些武器轮番砸在卡尔身上。
火星四溅。
卡尔像一只被猫戏弄的老鼠,在那场风暴中左支右绌,厚重的装甲上不断爆出新的火花,留下新的伤痕。
但他没有倒下。
假面形态的装甲足够厚。
足够扛住这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瓢虫异虫的攻击暂缓了一瞬。
它停在五米之外,复眼盯着那具浑身是伤的装甲。
“……还真是够硬的。”
它的声音依然带着轻蔑。
“不过,你能硬多久?”
卡尔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
那只戴着厚重装甲的手,缓缓伸向Kabuto Zector前端那根独角仙造型的角。
他的手指扣住那根角。
向右扳动。
咔嗒。
音效从腰带中响起。
“cast off!”
刹那间,装甲爆裂。
外层厚重的装甲在同一瞬间弹飞炸裂,每一片装甲都被内置的微型爆炸装置炸开,像一场金属构成的花雨,向四面八方激射。
那些刚刚还在疯狂攻击他的碎片,此刻变成了一片致命的金属风暴。
瓢虫异虫瞳孔骤缩。
它启动clock Up。
它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那些射向它的碎片在它眼中像是慢动作,它侧身,闪避,偏移,连续躲开七块朝它面门射来的碎片。
但它躲不过所有的。
一块巴掌大的肩甲碎片从它意想不到的角度飞来,在它即将完成闪避的最后一瞬,切开了它左腹侧的甲壳。
绿色的体液涌出。
瓢虫异虫发出痛苦的嘶鸣,落地,踉跄一步。
它抬起头。
前方,那个男人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红色的主体,银色的辅色。
复眼依然是蓝色。
骑士形态。
Kabuto Rider Form。
卡尔活动了一下脖颈。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看着那只瓢虫异虫。
“clock Up。”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抬起右手,拍击腰带中央、Kabuto Zector侧面的开关。
啪。
音效响起。
“clock Up!”
世界静默。
所有的声音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风声,远处街道的车流声,女人颤抖的呜咽声,自己的心跳声
全都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绝对的寂静。
卡尔眼中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
刚才还在狂风中飞舞的灰尘,此刻悬浮在半空中,像一片静止的星尘。
远处高楼上闪烁的霓虹灯,颜色变化的间隔被拉长到仿佛一个世纪。
巷子里的积水表面凝固着,波纹停滞在半途。
而那个瓢虫异虫——
它正在移动。
但在clock Up的世界里,不知道为什么,它移动得很慢,二者的能力明明很相近才对,不过卡尔并没有深思,他现在只想解决了对方。
卡尔迈步。
他的脚落地。
在这个世界里,他的速度是正常的。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瓢虫异虫身前。
那只异虫的眼珠还在转动,试图捕捉他的位置。
它的敌意反应还在神经信号阶段,根本来不及传导到运动系统。
卡尔抬起右手。
握拳。
然后一拳砸进它的腹部正中那道被碎片切开的伤口。
拳锋没入甲壳。
绿色的体液从伤口边缘缓慢溢出,像一朵正在绽放的慢镜头花朵。
瓢虫异虫的口器张开。
它想嘶鸣。
那声嘶鸣需要三秒才能从声带传到口器
但在clock Up的世界里,三秒太长了。
卡尔收拳,后退一步。
然后他伸手,再次拍击腰带侧面的开关。
啪。
“clock over。”
世界恢复正常。
声音和速度同时涌回来风声呼啸,远处街道的车流声重新变得嘈杂,女人的呜咽声清晰刺耳。
而那只瓢虫异虫,在零点一秒之内,承受了刚才那一拳的全部伤害。
它弓起身体。
它的口器中爆发出尖锐的嘶鸣,绿色的体液从腹部的伤口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它踉跄后退,复眼死死盯着卡尔,里面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
它只说了一个字。
卡尔没有给它第二个字的机会。
他抬起右手,再次按上“clockup”的开关,而后迅速按昆虫上的按钮。
“one。”
“two。”
“three。”
音效依次响起。
他收回手,握住独角仙的角。
复位。
再扳开。
咔嗒。
“Rider Kick!”
超光速粒子从头顶的角涌出,蓝色的电光沿着脊椎向下传导,汇聚至腰侧,再沿着右腿倾泻而下。
整条右腿开始发光,湛蓝色的光芒从战甲下透出。
卡尔转身。
背对那只异虫。
他的右腿抬起,高过头顶,脚跟对准身后的目标。
身体像一枚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回旋。
高抬腿。
脚跟带着那道湛蓝色的光芒,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砸向那只还在挣扎的异虫。
骑士踢。
瓢虫异虫的复眼瞪到最大。
它想启动clock Up。
太慢了。
它的神经信号刚传到腰侧的器官那道湛蓝色的光芒已经砸进它的胸甲。
轰。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巷子的墙壁被震出无数裂纹,积水被掀起,像一道环形的水墙向四周涌去。
那只异虫的身体在半空中弓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胸甲彻底凹陷进去,绿色的体液从每一道甲壳缝隙中喷涌而出。
它向后飞去。
撞穿了一堵墙。
又撞穿了一堵墙。
第三堵墙终于把它停了下来,它嵌在碎砖里,胸口的空洞还在涌出体液,肢节无力地抽搐两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卡尔落地。
右腿的蓝光缓缓消散。
他站在原地,保持着落地的姿态,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身体被汗水浸透。
超时了。
最后那一击,他为了确保击杀,在clock Up的状态下停留的时间超过了安全阈值。
此刻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单膝跪地。
一只手撑在地上。
汗水顺着脸颊滴落,砸在地面的积水中,溅起细小的涟漪。
他大口喘气。
然后他抬起头。
巷子空荡荡的。
墙角那个女人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一滩温热的液体,和一片被踩碎的青石板。
那具绿色的异虫尸体也不见了。
只有远处那三堵墙上的人形窟窿,证明刚才的战斗确实存在过。
卡尔跪在原地。
他解除了变身。
Kabuto Zector从腰带中弹出,自行飞向不知名的暗处。
银色的装甲像潮水般褪去,露出下面那个穿着皱巴巴夹克、格子衬衫、破牛仔裤的男人。
他跪在地上。
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
他的脸埋得很低,看不见表情。
但他的肩膀在颤抖不是因为寒冷,不是因为疲惫。
却是因为那个又消失了的女人。
因为他又没救成。
是因为这些该死的虫子,它们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杀人?
卡尔跪了很久。
远处传来警笛声。
有人报警了。
他慢慢站起来。
膝盖发软,晃了一下,才稳住。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三堵墙上的人形窟窿。
然后他转身。
往巷子的更深处走去。
身后,警笛声越来越近。
前方,黑暗没有尽头。
他走着。
忽然停住。
巷子的尽头,一盏路灯下,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对襟棉袄的老婆婆。
她背对着他。
正弯腰,对着墙角那个浑身颤抖、蜷缩成一团的女人,用慈祥的声音说
“闺女,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
“来,坐这儿歇歇脚,婆婆陪你聊聊天。”
卡尔站住了。
他的瞳孔收缩。
Kabuto Zector从他身后的暗处飞来,落进他垂在身侧的手里。
银色的复眼亮起暗红色的光。
他看着那个老婆婆的背影。
那个老婆婆没有回头。
她只是继续弯着腰,用那张皱巴巴的慈祥的脸,对着墙角那个眼神已经完全涣散的女人。
“别怕。”
她轻声说。
“婆婆会好好待你的。”
卡尔抬起手。
把Kabuto Zector举到眼前。
他看着那只银色的机械独角仙。
独角仙的复眼也在看着他。
沉默。
三秒。
然后他把Kabuto Zector缓缓嵌入腰间的腰带。
咔嗒。
“hensh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