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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的手指嵌入腰带。

Kabuto Zector银色的复眼在他掌心亮起暗红色的光。

“henshin。”

银光炸裂。

装甲如潮水般涌出,沿着他的手臂、肩膀、胸口蔓延,蜂窝状的六边形甲片逐格生成,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然后他的手指扣住独角仙的角。

向右扳动。

咔嗒。

“cast off!”

外层装甲在同一瞬间炸开。

银红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像一朵金属构成的花在午夜巷战中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是致命的锋刃。

然而——

比那些碎片更快的,是光弹。

它们从正前方二层老楼的楼顶倾泻而下,密集得像一堵发光的墙,每一颗都拖着淡蓝色的尾迹,在夜空中画出无数道交错的死亡线条。

它们越过他。

落在他身后三米处的老人身上。

那个穿着深灰色对襟棉袄、正弯着腰对墙角女人说“婆婆陪你聊聊天”的老婆婆的身体在光弹触及的瞬间僵住了。

她还来不及嘶鸣。

光弹就已经穿透了她。

第一颗贯穿她的肩膀,带起一蓬黑色的体液。

第二颗炸开她的腹部,把对襟棉袄撕成碎片。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像一群发光的蝗虫,争先恐后地钻进那具苍老躯壳。

老人的身体在光雨中剧烈抽搐,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四肢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那张慈祥的脸在零点三秒之内被彻底撕碎。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或者说,她的嘶鸣还没来得及传出喉咙,就被光弹的爆炸声淹没了。

残骸倒下。

蜷缩在墙角的女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然后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卡尔没有回头。

他的蓝色目镜始终锁定着正前方。

二层老楼的楼顶。

两个身影站在那里。

深灰色的动力甲,厚重的轮廓,肩甲宽阔得像能扛起整座城市,胸口的阿瑞斯标志在夜色中反射着冷光。

左边那人正对着通讯频道说话,声音经过变调处理,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发现通缉人员,红色铠甲人,坐标南大街东北侧废弃巷区。请求执行部长增援,重复,请求楚部长增援。”

右边那人没说话。

他只是在卡尔扣住Kabuto Zector左侧那枚开关的瞬间,动了。

他从楼顶跳下来。

六层老楼,二十多米的高度,他的落地姿势没有任何缓冲动作。

只是膝盖微曲。

足甲砸在青石板上,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碎石向四周激射,打在两侧墙壁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然后他站起来。

右手从腰侧拔出那柄战术匕首。

那柄匕首比寻常军刀长出一倍,刀身漆黑。

他握着刀,朝卡尔走过去。

卡尔后退半步。

他抬起苦无枪,枪口对准那个越来越近的动力甲——

对方加速了。

那具厚重的动力甲在刹那间爆发出与体积完全不符的爆发力,像一头从阴影中扑出的野兽,二十多米的距离被他压缩成一秒。

刀锋劈落。

卡尔侧身,苦无枪横架。

金属撞击金属,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像一朵瞬间绽放又瞬间凋零的铁花。

卡尔的虎口发麻。

那股力量太大了。

阿瑞斯动力甲的出力极限远超人类的生理上限。

这一刀像一柄铁锤砸在铁砧上。

苦无枪的枪管上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纹。

卡尔后退卸力。

对方却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刀锋刚被架开,对方的膝盖就已经顶了上来。

卡尔再次侧身,险险躲开,膝盖擦着他的腰甲掠过,带起一串火花。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对方的第二刀已经劈下来了。

这一次是横斩,目标是脖颈。

卡尔矮身,刀锋从他头盔上方三厘米处扫过,空气被切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他下蹲的同时,苦无枪的枪口抬起,抵住对方的胸甲——

扣扳机。

光弹在零距离炸开。

那具动力甲被冲击力轰得倒退三步,胸甲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但仅此而已。

再生金属铸造的甲片连凹陷都没有。

对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焦痕,然后抬起头。

目镜里倒映出卡尔的轮廓。

“……就这点力气?”

他的声音经过变调处理,听不出嘲讽还是陈述。

卡尔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苦无枪在手中调转,从枪模式切换成斧模式。

刀身缩短,斧刃弹出,淡红色的光芒从刃口亮起—。

他握紧斧柄。

对方握紧匕首。

两人隔着三米对峙。

巷子里很安静。

远处南大街的车流声像隔着一层水,听不真切。

墙角那个昏死过去的女人蜷缩成一团,呼吸微弱。

空气里弥漫着光弹烧灼后的焦臭味、异虫体液腐蚀青石板的白烟味、以及某种金属摩擦后残留的温热气息。

卡尔动了。

他先出手。

斧刃斜劈而下,带着那道淡红色的光芒,轨迹是直的,没有任何虚招

他不擅长这个,他的战斗风格从来都是正面强攻。

对方没有躲。

那柄漆黑的匕首迎上来,刀锋正对斧刃。

又是金属撞击金属。

火星四溅。

但这一次,卡尔的斧刃没有被架住。

超热化的斧刃切入匕首的刀身,切入半寸,然后卡住。

两柄武器咬在一起,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对方用力下压。

匕首的刀身压着斧刃往下走,一寸一寸逼近卡尔的肩甲。

卡尔双臂发力,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但他的力量不够。

动力甲的buff太大了,更何况里面是接受过改造的死侍。

斧刃在一点点下降。

一寸。

两寸。

距离他的肩甲只剩三厘米。

卡尔忽然松开左手。

右手单手握斧,承受全部压力,他的身体往左侧倾斜,重心偏移——

然后他的右手也松开了。

苦无斧脱手,被对方的匕首压着砸向地面。

但他本人已经借着那一瞬间的卸力,从对方的正面滑开,转到了侧面。

他的右腿扫出。

目标是对方膝关节后侧的软质连接处。

这一腿结结实实扫中了。

动力甲踉跄半步,重心偏移。

卡尔趁势前扑,双手扣住对方握刀的右臂,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用柔术的技法试图把那柄匕首从对方手中卸下来。

对方的手臂纹丝不动。

那具动力甲只是调整了一下重心,然后就像抖落一只蚂蚁那样,把卡尔从身上甩了下来。

卡尔在半空中调整姿态,落地,后退两步。

对方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打过仗?”

那个变调的声音问。

卡尔没有回答。

汗水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蛰得他生疼。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的体力在急速消耗。

然而对方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那柄匕首又举起来了。

这一次,对方的步伐变了。

不再是那种沉稳的、压迫式的推进,而是变得飘忽起来。

他的脚步在青石板上踩出细密的碎步,身体的重心不断偏移,像一只正在盘旋的鹰,随时会从任何一个角度扑下来。

卡尔全神贯注地盯着他。

目镜锁死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他的双手空空,苦无斧掉在地上,离他有三米远。

他需要武器。

他需要——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腰侧的Kabuto Zector。

clock Up。

只要开启clock Up,他的速度就能超越对方,就能——

他的手指刚触到那个开关。

对方已经到了。

那一刀刺向他的腹部,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卡尔来不及开启clock Up,只能再次侧身闪避。

刀锋擦着他的腰甲掠过,带起一串火星。

他伸手去抓对方的手臂——

对方的膝盖又顶上来了。

这次他没能躲开。

那记膝撞正中他的腹部,装甲向内凹陷,里面的肉体承受了全部的冲击力。

卡尔整个人弓成一只虾,向后飞去,撞在身后的墙上。

砖石碎裂。

他嵌在墙里,一时动弹不得。

对方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握着匕首,看着墙上那个正在挣扎的身影。

“……比我想的弱。”

他说。

然后他偏了偏头,似乎在听通讯频道里的声音。

“……明白。我控制住他了。”

他的目镜转向卡尔。

“部长马上就到。你跑不掉了。”

卡尔嵌在墙里,大口喘气。

他的视野有些模糊,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流进了眼睛。

跑不掉。

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像三颗钉子钉进脑子。

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某种东西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他的视野开始发红。

像有人在他眼球里滴了一滴血,然后那滴血慢慢晕开,把整个世界染成淡红、暗红、深红。

他的心跳加速。

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他装甲的缝隙中渗出来。

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确实存在。

像某种被封印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缝隙,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挤出。

卡尔嵌在墙里,浑身颤抖。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只知道那股黑色雾气从他身体里涌出来的时候,他忽然不再恐惧了。

不再恐惧那个动力甲。

不再恐惧任何东西。

他的手指停止抽搐。

他抬起头。

目镜之下,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猩红色。

他从墙上挣出来。

砖石碎裂,他落回地面,膝盖微曲,稳住重心。

他的右手一伸。

三米外的苦无斧自动飞进他手里。

他握紧斧柄。

斧刃上的超热化光芒更亮了,亮得刺眼,亮得像那柄武器也活了过来。

他盯着那个动力甲。

对方也在盯着他。

“……你身上的东西,”那个变调的声音说,“比我们想的麻烦。”

卡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斧柄。

然后他冲上去。

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像是换了一个人。

斧刃劈落,带着那道炽热的光芒,不再是刚才那种试探性的攻击,而是真正要命的劈砍。

对方横刀格挡。

斧刃和刀锋相撞。

火星比刚才更密集,更亮,更像一场金属的暴雨。

这一次,卡尔的斧刃没有被架住。

它压着那柄漆黑的匕首往下走,一寸一寸逼近对方的肩甲。

对方的双臂发力。

动力甲的输出功率开到最大,关节处的伺服马达发出尖锐的啸叫。

斧刃停住了。

停在对方肩甲上方三厘米处。

两个人僵持在那里,像两尊雕塑。

然后卡尔的左手松开了斧柄。

那只手攥成拳头。

一拳砸进对方的腹部。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纯粹的蛮力。

动力甲的腹甲向内凹陷,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

对方踉跄后退。

卡尔跟进。

斧刃再次扬起,再次劈落。

这一次,对方没能完全架住。

斧刃擦着匕首的刀身滑过去,切入对方的肩甲,切入半寸,卡在装甲缝隙里。

对方闷哼一声。

但他没有后退。

他的左手松开匕首,攥成拳头,同样一拳砸进卡尔的腹部。

那一拳比卡尔刚才那拳更重。

卡尔整个人被打得腾空,向后飞去。

但他落地的时候,没有摔倒。

他蹲着,一只手撑地,猩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黑色的雾气从他身上涌出来,越来越浓,像一团正在燃烧的黑色火焰。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像野兽的喘息。

他的喉咙里发出某种低沉的、非人的声音。

他——

一发光弹打在他的背甲上。

剧烈的火花炸开,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上滚了两圈。

卡尔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第二发光弹打在他身侧的地面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

他停住了。

他转过头。

巷子的阴影里,另一具铠甲正在走出来。

楚子航握着特鲁枪,从黑暗中一步一步走出来。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那具铠甲上,在甲片的边缘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轮廓。

他的步伐不快。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靴底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节奏稳定的声响。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特鲁枪,枪口对准卡尔。

卡尔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

他的双手撑着地面,膝盖弯曲,身体一点一点抬高——

第三发光弹打在他身边半米处。

这次是警告。

卡尔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透过目镜,看着那具越来越近的特鲁铠甲。

楚子航在他身前五米处站定。

特鲁枪的枪口依然对准他。

“……欧克瑟的气息。”

楚子航的声音从铠甲里传出来。

“怎么会在你身上。”

卡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黑色的雾气还在从他身上涌出来,但比刚才淡了些,像退潮的海水,正在缓慢地往回缩。

楚子航看着他。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也在看着楚子航。

两秒。

然后楚子航扣动扳机。

特鲁枪的枪口亮起蓝色的光芒

缉拿波。

蓝色的光流从枪口涌出,像一条发光的绳索,准确地缠住卡尔的双手、双脚、腰身、脖颈。

卡尔挣扎。

但那道光绳越缠越紧,越缠越密。

他试图站起来。

光绳把他拽回去。

他试图翻滚。

光绳锁死他的每一个关节。

他张开嘴,想嘶吼,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像溺水者最后的喘息一样的声音。

然后他不动了。

缉拿波的压制力远超他的挣扎极限。

楚子航收起特鲁枪,缓步走上前。

他站在卡尔身前,低头看着那具被光绳捆住的红色铠甲。

黑色的雾气还在从铠甲缝隙里渗出来,很淡,但确实存在。

那股气味——

楚子航皱起眉。

欧克瑟的气味。

但又不完全是。

掺杂着别的东西。

某种他熟悉的东西。

熟悉的——

“部长!”

那个动力甲雇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个人——”

他的话没说完。

一阵飓风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像凭空撕开一道口子往外倾泻的风。

风力大到能掀翻一切。

青石板上的碎石被卷起来,积水被卷起来,墙角那个昏死的女人差点被吹走

另一个动力甲雇员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钉在地上。

楚子航抬起手臂挡住目镜。

特鲁铠甲的足甲深深扎进地面,抗住那股冲击力。

风持续了三秒。

然后停了。

像它来时那样毫无征兆。

巷子里一片狼藉。

青石板被掀翻了好几块,积水全被吹干,两侧墙壁上的藤蔓被撕成碎片。

卡尔原本躺着的位置空了。

光绳的残骸落在地上,正在缓慢消散。

一个黑袍身影站在巷子尽头。

他背对所有人。

他身边躺着卡尔。

黑袍人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黑色袍摆在风中猎猎作响,遮住了一切可供辨认的轮廓。

然后他动了。

他弯下腰,一只手拎起卡尔。

楚子航已经举起特鲁枪。

枪口对准那个黑袍人。

扣动扳机,光弹射出,但在触及对方的瞬间,又是一阵飓风炸开。

这一次的风比刚才更烈,烈到楚子航的特鲁铠甲都被迫后退半步。

等风停的时候,巷子尽头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黑袍摆动的余影,和空气中残留的、某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

楚子航站在原地。

特鲁枪缓缓垂下。

那两个动力甲雇员冲到他身边,目镜扫视四周,武器保持戒备状态。

“跑了!”

其中一个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恼火。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老子就能……”

“行了。”

楚子航打断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刚刚失去一个通缉目标的人。

那两个雇员对视一眼。

“执行部长,那个红色铠甲人身上的气息——”

“我知道。”

楚子航说。

他站在原地,看着巷子尽头那团尚未完全散去的风痕。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那个铠甲人,他绝对见过。

他闭上眼。

记忆像潮水一样往回涌。

等等……密歇根……老唐……那个自称侦探的男人。那个注射了欧克瑟血液、变异成甲虫欧克瑟的男人。

那个男人后来怎么样了?

档案里写的是“失踪”。

没有尸体,没有目击,甚至没有任何后续线索。

楚子航睁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卡尔刚才躺过的位置。

这只欧克瑟的气息……和那天那个侦探身上的一模一样。

楚子航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两个雇员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部长?”

“收队。”

楚子航说。

他转身。

特鲁铠甲的足甲踩过满地狼藉,踩过积水,踩过青石板的碎屑,一步一步往巷口走去。

“那个人——”

“我亲自查。”

楚子航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铠甲里传出来,还是那种冷静的、不带情绪的语调。

“不管他是谁。”

“不管他身上有什么。”

“总会再见的。”

巷口,警笛声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