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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镇空港入口处,人流比平日稀疏了许多。

奥罗拉站在那道透明隔离屏障前,浅金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拂动。

她盯着屏障上滚动显示的红色通告文字,看了很久,久到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地咳嗽。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旁边的咨询终端。

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调出所有离港航班列表——清一色的‘取消’。

状态栏里挂着同一个理由:

【轨道维护,暂停服务,预计恢复时间:7个标准日后】。

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声音很低,几乎像自言自语。

你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

奥罗拉忽然抬起手,用力拍在询终端的外壳上。

“早不维护晚不维护……”她声音抬高了些,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偏偏是今天?”

电子音重复着道歉词令,她不再听,转身就往港区另一侧的私人飞船租赁区走。

“这么大火气?”

她看向你,“我好不容易走到这……耽误时间很可能被抓回去的!”

你跟上她,穿过嘈杂的人群,看着她一家接一家地询问,得到的回复却毫无二致——

‘联邦交通署的禁令已经同步到所有私人运营方’,无一例外。

最后一家店铺的老板一边擦着汗一边摇头:

“小姑娘,不是我不租给你。系统锁死了,强行起飞会被自动防御网打下来的。”

“地磁异常,说是影响导航安全……会出生命危险的。”

奥罗拉没说话。

她站在店铺门口,看着远处起降平台上那些飞船剪影。

那些船一动不动,像博物馆里的模型。

风卷起沙尘,吹过空旷的广场。

你走到她身边,停顿了一下,才开口:

“再等几天,应该……”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她忽然打断你。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回头看你。

你微微一怔。

她终于转过身。那双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你,带着审视。

“从信号站开始,你就没急过。”

“所有人在问怎么回事,在骂交通署,在想办法——只有你,安静得像早就料到了。”

她往前踏了一小步,距离近到你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的细小沙粒。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还是说……其实你是在做什么秘密任务?”少女眼中闪烁着光。

你以为她会生气,可没想到她会因此……兴奋?!

“是不是那种秘密特工的任务?!直接受命于执行官大人的?!”

“我保证不说出去去的!”

看着她这双眼睛,你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

“政府机密……”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去哪里?我和你一起!”

“……不行,这几天你老老实实的找家旅馆……别乱跑。”

“就带上我嘛~我绝对帮得上忙的~!”

远处传来港口广播断断续续的通告声。

你看着眼前这位十六岁的少女,你收回之前的话。

你十六岁的时候,应该没有这么难搞……?

几十公里外的赞德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有些疑惑,这几天穿少了……?

“记住,别往偏僻的地方去,尽量待在主城区。”你继续道,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些命令。

“七天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奥罗拉看了你一眼。

“乖。”你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执行官大人到底想做什么?”阿罗拉上前一步。

“不是你这种小孩该管的事。”你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走入逐渐昏暗的街道。

走了几步,你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原地,黄昏的风吹起她浅金色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角,整个人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小。

你看见她握紧了拳头,然后松开。

接着,她转过身,朝着城镇旅馆区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你收回视线,汇入人流。

远处,沙丘尽头的地平线上,最后一缕夕阳正在沉没。

……

夜晚。

街道收起白日的喧嚣,店铺陆续亮起暖黄的灯,行人已稀疏。

你循着坐标拐进一条窄巷,尽头是扇厚重的木门。

门缝里漏出嘈杂的人声。

你推门进去。

声浪混杂着热气扑面而来。

你下意识屏息,视线快速扫过室内。

昏暗的灯光,油腻的木桌,挤在桌边面目模糊的人群。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酒精。

没走两步,阴影里横出一条粗壮的手臂。

“小丫头,”声音从上方压下来,带着烟酒浸透的沙哑,“这儿不是观光地。”

你抬头。

是个高出你至少两个头的壮汉,穿着背心,脖颈有褪色的刺青。

你皱了皱眉,正要开口——

“不能进?”清亮的声音从你侧后方响起。

奥罗拉不知何时跟了进来,就站在你身侧半步远。

她径直走上前,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枚金属徽章,举到对方面前。

壁灯昏黄的光落在徽章表面,是荆棘与玫瑰的浮雕。而中间的十字架上缠,一条毒蛇盘踞其上。

蛇眼嵌着细小的暗红色宝石。

保镖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盯着那枚徽章,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他侧身,让出通路,甚至微微躬了躬身。

“请进。”

奥罗拉收起徽章,瞥了你一眼,率先往里走。

你刚要跟上,那只手臂又横了过来。

“她——”

“是我的仆人。”奥罗拉停下脚步,声音清晰,“有意见?”

保镖犹豫了一瞬,手臂放了下去。

你跟上她,穿过拥挤的大堂,沿着狭窄的木楼梯往上。

三楼是包厢区。

侍者引你们进了最里间,推开门的瞬间,楼下擂台的景象毫无遮挡地映入眼帘。

门关上,隔绝了大部分噪音。

“仆人?”你转身,背靠着窗沿,看向正打量房间的奥罗拉。

她正在研究墙上那幅拙劣的沙漠落日油画,闻言转过头,下巴微微扬起:

“怎么,委屈你了?没有我你早就被赶出去了。都说了我能帮上忙吧!”

“是是是。”你笑了,“奥罗拉小姐好大的威风。”

“威风?”她扯了扯嘴角,从口袋里又掏出那枚徽章。

“不是我的威风,是它的。”她顿了顿,“其实,挺让人讨厌的……但某些时候,又好用到可恶的东西。”

“哦?你这么讨厌你的家族?”

“谈不上讨厌。”她皱了皱眉,寻找着准确的词。

“……像是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华丽礼服。”

“那衣服料子很好,做工精细,所有人都说它美——但你穿着它,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她收起徽章,塞回口袋。

“这是我母亲给的。”她说,“她是个……固执到可悲的人。”

“明明可以不必结婚,不必生育,不必把自己锁进另一个家族的图谱里——但她一件不落地做了。”

“现在,她想让我走一遍她的路。”

“所以你逃了。”

“嗯。”她走到窗边,站在你旁边,俯视下方逐渐沸腾的擂台场地。

“我不想嫁给某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我不想学那些怎么微笑,怎么走路,怎么在宴会上谈论天气和艺术的课程。我想要……”

她停住,没说完。

“自由?”你轻声接上。

“对。”她转头看你,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哪怕只有一次,我想自己选择怎么活。”

你沉默了片刻。

“我有个哥哥,”你说,“他也很喜欢......‘自由’。”

“那他一定让你母亲很头疼。”奥罗拉下意识接道。

你顿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楼下传来一声亢奋的吆喝,接着是更响的欢呼。

“……我不知道。”你最终说,声音很平静,“我们出生那天,母亲就离开了。”

奥罗拉猛地转过头看你。

你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平静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台的边缘。

“……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你转回视线,望向下方擂台。

中央的聚光灯已经亮起,照亮了一个被反绑双手,蒙住头套,跪在地上的瘦小身影。

而他对面,一个足有两米高的壮汉正在热身,每动一下,身上的金属环都叮当作响。

人群的欢呼达到顶峰,赌注的叫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好了,”你说,声音压过隐约传来的嘶吼与咆哮,“戏台搭好了。”

奥罗拉顺着你的目光看去,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你来厄瑞伯斯的目的?”

你没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