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走到一半,却忽而瞧见福安快步走了过来,低声说道:“王爷,王妃在一刻钟前离开了王府,回了娘家。”
裴却冷哼了一声:“好啊,她倒是跑的快,这笔账,本王记下了!”
……
半个月之后的吉日,姜书愿抬为侧妃的日子,林宛筠趁着裴却去上朝的时候回来了,她一回府,就让姜书愿去给她敬茶。
王妃林宛筠的院子里很是安静,空气里浮动着名贵的暖香。
姜书愿跪在冰凉光滑的金砖地面上,高举茶杯,已经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王妃,请用茶。”
她在脑海中叫出了系统,让系统给她用了止痛丸,若是没有系统的帮助,按照林宛筠这样折腾人,跪了这么久膝盖都要从刺痛到感到麻木,手臂也要酸得几乎托不住茶杯。
上首终于传来衣料摩挲的窸窣声,和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笑。
林宛筠说道:“抬起头来。”
姜书愿依言微微仰脸,视线只敢落在林宛筠锦绣华服的裙角,然后慢慢地看向她的那张脸。
林宛筠长的虽说不上美,但是妆容精致,乍一看也是好看的,是那种精心雕琢、毫无瑕疵的美。
林宛筠戴着护甲的手挑起了姜书愿的下巴:“果然是个美艳佳人,难怪能入王爷的眼。”
林宛筠的声音也很柔,却是冷冰冰的:“既已伺候了王爷,便是这王府里半个主子了,这茶,我便喝了,往后尽心伺候,恪守本分。”
“是,谢王妃。”
一只保养得宜、涂着鲜红蔻丹的手伸过来,却没有接茶盏,笑道:“赵嬷嬷,你看,这茶杯里面怎么没有茶水呢?”
赵嬷嬷立刻会意:“王妃说的是,奴婢这就拿茶壶过来,把这茶杯里面的水给满上。”
赵嬷嬷拎了茶壶过来之后,近乎蛮横地将整杯滚烫的茶水,劈头盖脸地朝姜书愿的手和身前泼来。
“啊!”
猝不及防的剧痛让姜书愿短促地惊叫出声,手背和胸前霎时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系统察觉到姜书愿的生命体征异常,立刻用了止痛丸给她,姜书愿身上的疼痛消失了,只是手上和胸前还是红红的。
姜书愿看着坐在椅子上狞笑的林宛筠,她手一松,盛着滚烫茶水的茶杯猛地被扔到了林宛筠的身上,林宛筠的脸上、脖子上立刻被烫红,片刻后起了水泡。
林宛筠烫伤的比她还要严重,她没有料到姜书愿会有这样的举动,根本就没有防备,被烫的惨叫连连。
“啊!”
林宛筠是大家闺秀,从小就是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和伤害,气的浑身发抖。
赵嬷嬷又惊又怒,忙去擦被泼到林宛筠身上的滚烫的茶水,怒斥道:“你好大的胆子,怎么敢往王妃的身上泼热水?!”
“怎么这般毛手毛脚的?连杯茶都端不稳,这敬给主母的茶都敢洒了,规矩是怎么学的?”
“王妃仁厚赏你脸面,你竟如此不识抬举!看来是缺管教了!”
赵嬷嬷打发一个小丫鬟去传府医,让府医速速过来给王妃看伤,等那小丫鬟出去之后,赵嬷嬷抬手就要打姜书愿,姜书愿眼疾手快地将剩下的那半壶滚烫的茶水全都用力泼到了赵嬷嬷的身上。
“啊!
又是一声惨叫,赵嬷嬷吃痛,她顾不得身上的烫伤,一想到自己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泼了热茶水,起身就要去抓姜书愿的脸和头发,大有一副她不好过,她也不会让姜书愿好过的架势。
赵嬷嬷那张狰狞的老脸越靠越近,就当她的手快要抓到姜书愿的头发的时候,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在做什么?!”
裴却迈步进来,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扫过地上碎裂的瓷片、洇开的水渍,最后落在姜书愿红肿的手背和苍白的小脸上。
林宛筠脸色微变,忍着疼痛迅速起身,换上温婉的笑容迎上去:“王爷回来了?这奴婢以下犯上,竟然敢把滚烫的茶水泼到妾身的身上……”
裴却打断她,走到姜书愿的身侧,脚步停下,他弯腰将人扶了起来:“你怎么说?”
姜书愿眼泪汪汪:“王爷,愿儿膝盖的麻、手臂的酸、手背灼烧的痛,都让愿儿难以忍受……”
“愿儿本本分分地来给王妃敬茶,王妃却是一直让愿儿跪着,然后,王妃让赵嬷嬷把滚烫的茶水往愿儿的身上倒……”
裴却看着姜书愿被烫红的手,转而向身后吩咐:“去取玉肌膏。”
贴身侍卫陆铮应声而去,行动迅捷:“是,王爷。”
姜书愿啜泣着:“愿儿吃痛,手里的茶杯没有拿稳,这才不小心弄到了王妃的身上,王爷一定要相信愿儿,愿儿不是故意的,而且,愿儿也万万不敢对王妃不敬的……”
林宛筠的笑容僵在脸上:“你在胡说什么?明明是你……”
裴却看了看姜书愿身上的伤,又看了看林宛筠身上的伤,心中了然。
姜书愿哭道:“王爷,愿儿的身上疼,比昨晚王爷抱着愿儿要愿儿的时候还要疼,与其日后日日都要受王妃如此的磋磨,愿儿,还不如今日一头撞死在这儿好了……
姜书愿话音未落,便已挣脱了身侧裴却的搀扶,像一片失了根的落叶,决绝地朝着殿中那根朱漆描金的柱子撞去。
“你!”
“愿儿!”
裴却脸色剧变,那声哭诉还在耳边,眼前的人影已飞掠而出。
他几乎是本能地在姜书愿起身的时候也跟着起身,在姜书愿的额角即将触上冰冷硬木的前一刹那,手臂已死死揽住了她的腰身,阻止了她的动作。
“胡闹!”
他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怀里,胸腔因骤然的发力与惊怒而剧烈起伏。
裴却低头看去,怀中的人双眼紧闭,泪水却仍源源不断地从颤动的睫毛下滚落,混着鬓角的冷汗,浸湿了他胸前一片冰凉的衣料。
裴却心疼坏了,想起他之前看到她哭,还是在床上她受不住的时候哭的,可那时候她哭的并没有这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