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精神压迫，也随之减弱。
它无法离开。
核心皮肤不能暴露在高氧、高光环境之下。
“咻～”
躲开触手最后一轮，破开海面的连番攻击，赵存心没有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
那双存在于深渊中的“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他。
不止深渊鬼母。
还有那名水尸族强者。
不仅仅是简单凝视——
而是，标记。
当他终于远离海面，巨蛋被重新拖上礁石时，天边，已经泛起微光。
黎明将至。
赵存心重重摔倒在岩石上，胸膛剧烈起伏，意识几乎涣散。
可他的手，依旧死死抱着那颗蛋。
“活下来了……”
他低声喘息。
而在遥远的深海之下。
深渊鬼母缓缓沉入黑暗。
海水恢复平静。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这一战，严格来说，甚至算不上战斗。
他连真正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在深渊鬼母的精神威压与海域主场的双重碾压下，赵存心只来得及逃命。真正被触须余波扫中的那一瞬间，肋骨如同脆木般断裂——三根，干脆利落。
若非永恒吞星体在生死边缘自行运转，强行吞噬紊乱的元气与自身痛觉反应，封锁伤势、稳住内脏，他恐怕已经沉尸深海。
即便如此，逃出生天的代价，也不轻。
夜色尚未完全退去。
赵存心踉跄着踏上礁岸，脚下是粗粝的珊瑚碎石，皮肤被刮开数道血痕。他勉强稳住身形，将那颗沉重的巨蛋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台上，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活下来了。
仅此而已。
他盘膝坐下，强忍胸腔钝痛，运转真气。
热流自北冥气海涌出，顺着经脉扩散，湿透的衣物迅速蒸干，盐渍与血痕在衣角凝成暗色印记。断裂的肋骨处传来清晰的复位感，骨骼在缓慢愈合，每一次修复都伴随着撕裂般的酸痛。
“呼……”
他睁开眼，望向四周。
陌生。
完全陌生。
没有凤城的灯火，也没有熟悉的海防线，只有礁石、矮林，以及远处翻涌的黑海。
“……跑得还真够远的。”
赵存心苦笑。
粗略判断，这座海岛距离凤城最近的沙滩，直线至少七八十公里。若不是应龙血脉在水中提供了近乎本能的导航与续航能力，他根本不可能在重伤状态下带着一颗巨蛋游这么远。
他收敛心绪，将注意力，彻底转向眼前这颗——
王级海怪之卵。
“荧惑灵瞳。”
低声呢喃间，赤色星辰竖瞳在他眼中缓缓浮现。
猩红光辉如同活物，沿着瞳孔纹路流转，视野在瞬间发生质变。外壳、能量场、生命结构，一层层被剥离解析。
他“看见”了。
蛋壳之内，并非混沌。
而是一只——
已经完全成型的幼体。
蜷缩的躯体，厚重而狰狞的骨甲轮廓，尚未展开的尾部，胸腔中规律起伏的生命节律……那是哥斯拉的幼崽，哪怕尚在孵化期，其生命强度也远远凌驾于人类之上。
赵存心的目光，渐渐凝重。
“再有半年……”
他在心中快速推算。
最多半年。
这颗蛋，就会破壳。
而根据荧惑灵瞳解析出的生命波动强度——
王族海怪，生来即为十境。
哪怕是幼崽。
其防御、生命力，也已等同人类天人境界；攻击能力虽会随着成长逐步提升，但基础破坏力，已经具备“战略威胁”级别。
这一刻。
不是兴奋。
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绝望感。
“这样的怪物……”
赵存心抬头，望向无边夜海。
“深海里，到底有多少？”
如果所有王级海怪，皆遵循这种生命模板。
如果某一天，深海中的王族达成共识——
成千上万头王级，同时上岸。
帝国？
人类文明？
他第一次，对“战争”这个词，产生了真正意义上的无力感。
沉默，持续了很久。
海风吹拂，带着咸腥气息。
直到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意识深处。
“如果……”
他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如果我能，让它——成为我的一部分呢？”
不是杀。
不是封印。
而是——
控制。
真龙血脉的基因记忆，在这一刻被触发。
赵存心的意识深处，浮现出一段清晰而危险的描述。
真龙血脉系列
四大返祖血脉——
是真龙系的最高位存在。
应龙，便是其中之一。
一旦觉醒，能力独一无二。
而在四大返祖血脉共享的禁忌能力中，有一项，被明确标注为：
不可轻启。
——龙魂契约。
契约一旦成立：
? 被契约者，灵魂将被赐予龙魂庇护
? 原有血脉基因，将发生跃迁式强化
? 生命力、恢复力、精神力，攻击力全面升格
? 可随机继承真龙部分权柄能力
但代价同样清晰。
生死，尽在契约真龙一念之间。
这是绝对的统御。
也是绝对的枷锁。
然而，龙魂契约并非强制。
它需要对方的“同意”。
哪怕只有一丝抗拒，契约便会崩溃，反噬双方灵魂。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是真龙血脉，只有四大祖龙拥有这一能力。
赵存心缓缓低头，看向那颗巨蛋。
蛋内的幼崽，尚未破壳。
意识尚未完全成形。
本能大于意志。
而他——
拥有荧惑灵瞳。
这双眼睛，能短暂扭曲感知，篡改认知，在不知不觉间，将“恐惧”化为“依赖”，将“陌生”转为“归属”。
“趁它还没出生……”
赵存心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趁它，还没有强大的意志力。”
这是一次——
真正意义上的赌命。
他知道风险。
一旦失败，反噬的将不只是精神。
而是——
血脉根基。
可他更清楚。
如果不这么做。
未来的凤城、沿海、人类文明，终将面对的是——
无法计数的王级浪潮。
他缓缓抬头。
赤色星辰竖瞳，彻底睁开。
猩红光芒，如同活着的星火，在双眼中疯狂流转。
“荧惑守心……”
低沉而稳定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摄魂术。”
下一刻。
一道无形的猩红意志，穿透蛋壳，直指其中那尚未睁眼的王族幼崽。
龙，与王。
深海，与天空。
在这座无名荒岛上，命运的分岔点，被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