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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开局获得一枚世界种子 > 第461章 萤火聚流,暗涌争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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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萤火聚流,暗涌争渡

包裹着“生命星核”温暖外壳的意识,如同沉入最深海底的珍珠,静谧而缓慢地发生着变化。

叶凡“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觉”不到外界的喧嚣与危机。他全部的存在,都凝聚于灵台深处那枚正在重塑的“道种”雏形,以及那缕与星核印记融合的新生“绿意”之上。

古树本源之海中的那场生死蜕变,并未直接赋予他力量,而是为他打开了一扇门,提供了一份最本源、最高层次的“蓝图”与“种子”。修复的过程,不再仅仅是灵力与生机的堆砌,而是一种基于这份“蓝图”的、从道基根源开始的缓慢重构。

破碎的经脉,在“混沌轮回”意蕴的流转下,不再追求恢复原状,而是开始以一种更加柔韧、更具包容性的“网络”形态重新连接,仿佛大地之下盘根错节的根须,虽不显刚强,却更擅传导与承受。干涸的灵海,中心处凝聚出一小洼极其粘稠、闪烁着微光的混沌色灵液,它不再仅仅储存灵力,更像是一个微型的、与内世界呼应的“能量枢纽”。

最核心的,是那枚道种雏形。它不再虚幻,也不再是简单的灰金色。其形态变得更加凝实,约有鸽卵大小,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纹路:灰色的混沌为底,翠金色的古树烙印纹理如同主脉,一缕极淡的银光(轮回)和一抹深邃的黑痕(寂灭)交织其中,而最中心,则是那点与星核印记融合的“新生绿意”,它不张扬,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机与可能性,是整个道种的“活核”。

内世界的复苏也同步进行。生命小树得到星核印记的遥远滋养和叶凡道基重构的反馈,树干上的焦黑裂痕开始缓慢弥合,虽然依旧萎靡,但树心的翠绿光芒稳定而明亮,几片新生的嫩芽虚影变得更加清晰。四大底蕴区域虽然依旧沉寂,但那种死寂感减轻了少许,仿佛沉眠中的巨兽,心跳正在逐渐恢复。

这是一种本质的、缓慢而坚定的涅盘。当叶凡最终醒来时,他的修为或许不会立刻突飞猛进,但他的道基之稳固、潜力之深厚、以及对生命、轮回、造化等法则的感悟,将远超从前。

然而,外界的时间不会为他停留。每一分每一秒,危机都在逼近。

……

水帘洞内,时间在压抑中流逝。

青萝、花雨、晨露抓紧每一刻调息恢复,处理伤口。丹药有限,她们更多是依靠木灵族天生对自然灵气的亲和力,缓慢汲取着洞内湿润空气中微薄的生机。伤势最重的岩山依旧昏迷,但气息在花雨不惜代价的维持下,暂时没有恶化。大长老则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洞外,幽影谷追兵显然没有放弃。岩壁处不断传来沉闷的轰击声、腐蚀的“滋滋”声,以及邪修们不耐烦的咒骂。那面被奇异激活的岩壁藤蔓异常坚韧,且似乎能吸收部分阴邪能量转化为自身的防御,让“血蛭”等人一时难以突破,但持续的攻击下,藤蔓也开始出现枯萎和破损的迹象。

“这样下去不行,”晨露结束一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他们迟早会攻进来。这洞只有一个主要入口,我们等于被困在了死地。”

“暗河,”青萝睁开眼,指向洞窟深处那条水声轰鸣的地下河,“我刚才探查过,河道狭窄湍急,不知通向哪里,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可岩山哥和大长老……”花雨看着两个重伤员,还有昏迷的叶凡,“暗河环境未知,水流这么急,带着他们太危险了!”

青萝何尝不知?她看着呼吸悠长平静的叶凡,又看看气息奄奄的大长老和岩山,心中天人交战。留下来是等死,冒险进入暗河,九死一生。

“留下必死,进入暗河,尚有一线生机。”青萝的声音带着决绝,“用‘浮空藤’和‘避水叶’,尽可能保护他们。我们轮流背负,相互照应。没有其他选择了。”

花雨和晨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花雨默默取出几枚特殊的种子和几片散发着清香的碧绿叶片,开始准备。

就在她们准备冒险一搏时,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洞外,而是……来自她们脚下的土地,以及周围的岩壁!

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悲伤、释然、以及最后一丝温柔嘱托的“脉动”。

那是生命古树核心,在完成了最后传承、意志即将彻底消散前,发出的……最后的“涟漪”!

这股涟漪顺着残存的根须网络,微弱地扩散开来

水帘洞内,那些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和蕨类,光芒骤然明亮了一瞬,随即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石壁上渗出的水滴,也仿佛带上了一丝清凉的悲意。

青萝手中的“森之心”宝石,翠金光芒大放,随即又迅速内敛,变得温润沉寂,仿佛完成了最后的指引使命,变成了一块普通(却依然珍贵)的宝石。

更明显的异变发生在洞外!

那些一直顽强抵抗幽影谷攻击的岩壁藤蔓,在这股“最后涟漪”扫过后,仿佛失去了支撑的核心力量,坚韧程度急剧下降,迅速变得枯萎、脆弱!

“哈哈!破了!这鬼东西不行了!”洞外传来“血蛭”狂喜的嘶吼,“快!加把劲!给我轰开它!”

轰轰轰!

更加猛烈的攻击落在岩壁上,碎石飞溅,枯萎的藤蔓寸寸断裂!

“没时间了!”青萝脸色剧变,“快!进暗河!”

花雨和晨露立刻动手,用准备好的“浮空藤”将岩山小心缠绕,使其微微离地,减轻负重和冲击;又将“避水叶”贴在叶凡、大长老和自己几人的口鼻处(昏迷者由花雨施法维持)。青萝再次背起叶凡和大长老,晨露负责开路和警戒,花雨操控着岩山的“浮空藤”,四人毫不犹豫地冲向洞窟深处轰鸣的地下河!

就在她们的身影没入黑暗湍急的水流之中时——

轰隆!!!

身后的岩壁,终于被彻底轰开一个大洞!

“血蛭”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邪修,蜂拥而入!

洞内空空如也,只有尚未完全消散的自然灵韵,以及……暗河入口处荡漾的水波

“妈的!跳河跑了?!”

血蛭冲到暗河边,看着下方漆黑湍急、水声震耳欲聋的河道,脸色阴沉。他尝试将神识探入,却被混乱的水流和浓郁的水灵之气严重干扰。

“血蛭大人,追吗?”一名邪修问道。

“追?怎么追?这暗河不知通向哪里,水流这么急,下去就是找死!”血蛭啐了一口,眼神闪烁,“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带着那么多重伤员,在暗河里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就算侥幸存活,也必然元气大伤。”

他想起谷主传达的、来自伟大主宰的谕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并抹除那个“变数”叶凡。

“留两个人在这里守着,设置警戒符。其他人,跟我回去向谷主复命。同时,通知所有外围小队,加强搜索青木之森所有可能的藏身点和出山路径!重点留意受伤的木灵族和人类修士!他们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

地下血窟。

仪式已经暂时告一段落。血池干涸,大阵的光芒略微黯淡,但核心那道连接“墟渊”缝隙的暗红光柱依旧稳定。幽影谷主站在高台上,身上的阴影更加浓郁凝实,隐约可见扭曲的骨骼轮廓和非人的角质层,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筹,却也更加诡异阴冷。他正在适应和消化那缕归墟气息带来的“恩赐”与“改造”。

鬼面邪修恭敬地汇报着:“……‘血蛭’传来消息,木灵族余孽和那个叶凡跳入地下暗河逃脱,暂时失去踪迹,已安排蹲守和扩大搜索。另外,派往拦截明德书院援军的‘蚀骨蜂’群被对方突围,正向核心区域靠近。”

谷主(或许现在该称其为“归墟行者”更合适)缓缓转过身,阴影下的两点红芒闪烁了一下。

“暗河……哼,垂死挣扎。”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嘶哑,带着金属摩擦和空洞回响,“扩大搜索范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叶凡,主上的意志对他格外‘关注’。”

“至于那些书院来的苍蝇……”他顿了顿,“正好,血祭初成,大阵还需更多‘润滑’与‘祭品’。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就让他们成为稳定通道、迎接主上更多力量降临的第一批‘贺礼’吧。派‘阴骨’带两队精锐,配合阵法之力,在‘黑风峡’设伏,务必全歼,一个不留!”

“是!”鬼面邪修领命,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还有,”谷主(归墟行者)望向地底深处,“封印缝隙既开,当徐徐图之。传令下去,启动‘丙’计划。那些被魔种影响、尚未完全净化的木灵族保守派……是时候让他们发挥最后的价值了。用‘惑心引’,驱使他们去攻击那些流亡者和可能藏匿叶凡的地方……让他们,自相残杀。”

用族人屠杀族人,用希望扼杀希望。这是归墟最乐见的戏码。

……

地下暗河,黑暗汹涌。

冰冷刺骨的水流如同失控的蛮兽,裹挟着青萝四人(以及背负的重伤员)在蜿蜒曲折、时宽时窄的河道中疯狂冲撞。浮空藤和避水叶提供了基本的浮力和呼吸保障,但根本无法抵消水流的巨力和河道的复杂。

她们如同暴风雨中的几片树叶,身不由己,只能拼命稳住身形,护住伤员,避免撞上突兀的礁石或陷入危险的漩涡。

黑暗中,只有水流的咆哮和岩石的碰撞声。灵力在抵抗水流冲击和保护伤员中飞速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微光!并非出口的阳光,而是某种矿物的幽蓝荧光,映照出一段相对宽阔、水流稍缓的河道。

“前面!稳住!”晨露奋力喊道,试图控制方向。

几人拼尽全力,朝着那片有光的缓流区靠拢。

就在她们即将进入缓流区时,侧方一条不起眼的岔道中,猛然冲出一股极其强劲的暗流,将队伍彻底打散!

“啊!”花雨惊呼一声,操控岩山的浮空藤被暗流扯断,岩山沉重的身躯立刻被卷向深处!

“岩山哥!”花雨目眦欲裂,不顾自身安危,扑向岩山。

青萝也被暗流冲得一个踉跄,背上叶凡和大长老的重量让她难以保持平衡。晨露急来救援,却被另一股乱流阻隔。

眼看几人就要被彻底冲散,甚至撞上不远处的尖锐礁石群——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安抚与指引意味的清凉韵律,悄然拂过这片混乱的水域。

不是叶凡发出的。这韵律,似乎……来自这地下河本身?或者说,来自河水中蕴含的、尚未被完全污染的、与生命古树有过遥远联系的水脉灵性?

在这股微弱韵律的“安抚”下,狂暴的暗流似乎出现了极其短暂而细微的“规律”变化,将即将撞向礁石的岩山和花雨,轻轻地“推”向了旁边一个相对安全的回水湾;也将青萝和晨露冲散的方向,微妙地调整了一下,让她们得以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暂时稳住了身形。

又一次……来自自然的、不可思议的“帮助”!

青萝喘着粗气,紧紧抓着岩石,看向怀中依旧昏迷却神色安详的叶凡,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是他吗?还是……圣树最后的庇佑?

她们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急流,但也都精疲力尽,伤痕累累,且被分散在河道不同位置。岩山和花雨在二十丈外的回水湾,她和晨露在这里。

必须尽快汇合,找到出路。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头顶上方,不知多厚的地层之上,青岚、荆刺、苍柏三人,正面临绝境。

他们藏身的岩缝,被一队奉命清剿的、由“阴骨”率领的幽影谷精锐发现了!

“几只小老鼠,躲得挺深。”阴骨是一个如同骨架拼接而成的高大邪修,声音如同骨头摩擦。他身后,是十余名气息凶悍、手持各种奇形兵刃的邪修。

青岚三人背靠岩壁,手持武器,眼中是拼死一搏的决绝。

“青岚,情报……必须送出去!”苍柏低声道,将一枚记录了血窟位置、内鬼身份(青藤长老)和血祭细节的玉简,塞进青岚手中。

“你们……”

“别废话!你速度最快,弓术最好,有机会突围!我们拖住他们!”荆刺吼道,已经挥舞着木灵战斧冲了上去!

“走!”苍柏也紧随其后,爆发出全部灵力,化作一面木盾,挡在青岚前方!

“兄弟……”青岚虎目含泪,但他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猛地转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岩缝更深处、一个事先看好的狭窄裂缝冲去!同时反手张弓,数支翠羽箭连珠射出,并非射向敌人,而是射向岩缝顶壁几处关键支撑点!

轰隆!碎石坠落,暂时阻挡了追兵。

“想跑?”阴骨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穿过落石,一只白骨嶙峋的利爪,带着森寒死气,抓向青岚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青岚怀中,那得自炎帝遗迹的“燎原弓”,弓身猛然变得滚烫!一股炽热、爆烈的意志从中迸发!

青岚福至心灵,不再逃窜,猛地转身,将全部残余灵力、乃至一丝精血,注入“燎原弓”,对着追来的阴骨,以及他身后隐约可见的血窟方向,射出了有生以来最强的一箭!

这一箭,没有实体箭矢。弓弦震响的刹那,一道纯粹由炽热火焰与不屈战意凝聚而成的赤红光矢,如同流星,撕裂黑暗,带着焚尽污秽的决绝,轰向阴骨!

阴骨脸色微变,白骨利爪拍出,与赤红光矢撞在一起!

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岩缝中发生!火焰与死气交织,岩壁崩塌!

青岚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口喷鲜血,借着这股力量,如同断线风筝般跌向岩缝更深处无尽的黑暗,手中死死攥着那枚玉简。

而阴骨也被震退数步,手臂上的白骨出现焦黑裂痕,又惊又怒。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玉简绝不能丢!”他厉声吼道。

烟尘中,荆刺和苍柏的身影,已被更多的邪修淹没,只有愤怒的咆哮和武器碰撞声不断传来,随后渐渐微弱……

地表,黑风峡。

周正带领的明德书院巡山卫,刚刚摆脱蚀骨蜂群的纠缠,正沿着越来越浓的血腥气,朝着峡谷深处挺进。他们并不知道,一张致命的埋伏网,已经在前方悄然张开。峡谷两侧的峭壁上,黑影憧憧,阵法的幽光在岩石缝隙中若隐若现。

而在地下暗河的某个回水湾,昏迷的叶凡,睫毛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指尖,一点比萤火还要微弱的翠金色光点,倏忽闪现,又悄然隐没。

萤火虽微,然聚之可成流;暗涌虽凶,然争渡方见生天。

真正的黑暗时代已经拉开序幕,而属于希望的火种,正在最深的黑暗与最湍急的暗流中,艰难地……汇聚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