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界的模拟夜空悬在头顶,人造星辰一颗接一颗亮起,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
李信坐在临时住所的茶桌上,手里握着那枚三千大千世界的身份铭牌,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杨光远自从有了空间储物戒指,他在调试探测器时,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放了一地。
阿亮闭着眼睛打坐。
察尔达靠在墙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敲门声响起。
李信抬头看门,嘴上喊,“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中年人。
他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但眼神里带着审视,“白头翁先生。”
李信从服装上有点知道来历,还是用上此屋主人的口气,“你是?”
“作为赛事的主办。您应该知道第七元老,我是他的管家。”中年人谦卑地说。
“哦!有什么事?”
“作为主办的元老,他会接收所有与您有关的事。”
“然后呢?”
“第二元老商先生传话说,他想见您。明天上午,商先生的私人会所。”
李信点头,“知道了。”
中年人没有走,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件事。第三元老世墟的人,最近在到处打听您的行踪。您小心。”
门关上。
杨光远凑过来,“头,商先生不是做生意的?找你干什么?”
李信嘴角微微上扬,“当然是做生意。”
第二元老的私人会所在环界中环最繁华的地段。
门面不大,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银灰色的金属墙壁上流动着淡淡的能量纹路。
地板是整块的星纹银铺就,踩上去有微弱的能量回馈。
商先生坐在一张深色的木质书桌后面。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红酒色长袍,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
他看见李信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之所以如此,他多次诚意请过李信,都遭拒绝。
今天他特意要摆个谱。
“坐。”
李信看穿对方的意图,并没有不适,便依言坐下。
虽然摆了谱,桌上还是放了两杯酒。
商先生的目光落在他小臂上那圈灰白色的纹路上,停留了一瞬。
“星闪族的护臂。好东西。”他放下酒杯,“在环界,能活着从不死神国回来的人,你是第一个。能拿到星核碎片的人,你也是第一个。能同时让长源和墟借钱给你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李信倒是吃惊对方似乎都了解。
不过,当想到十二元老留意过自己三千大世界的身份铭牌时,也就释然。
十二位老家伙,有些消息一定是互通有无。
李信看着他,“您找我来,不是夸我的。”
商先生笑了,“我喜欢聪明人。你手里有货,我手里有钱。你在环界需要人脉,我在环界有人脉。我们合作,双赢。”
“您想要什么?”
“你从不死神国回来,又拿到星核碎片的人,怎么样?想出手吗?”
“这!不应该是你真实想要的吧!”不是问句,李信开口道。
“何以见得?”商先生玩味地笑问。
“这两件事情都没有证据,对吧!”
“那又怎样?”
“我若开价,就坐实你的猜测,对我的看法,你的态度立刻会发生变化。”
“哈哈,然后呢?”
李信笑了,吐出两个字,“不卖。”
一听对方的笑语,商先生心里没底了。
他见李信没否定,也没肯定。
“不卖”这两字像肯定,又像什么都没有。
“那没什么好谈了。”商先生毕竟是个老玩家。
李信的目的,不是赌气,而是赌老家伙的东西,“但我可以用作打赌的彩头。不知你有什么可以比肩的彩头,别说环界币。”
商先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你有想要的吗?你开口吧。”
“先送我一个开胃的吧,看你有没有诚心?”
“有意思,你是我见过的最会谈条件的家伙之一。说说要什么开胃的……”
“环界十二元老,为什么都无法突破行星九阶?”
会所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商先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李信,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警惕,是审视。
这事说大,是十二元老没有一个想说的事。
说小,是十二位元老即成事实的事。
“你知道环界为什么叫环界?”他问。
李信没有说话。
商先生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环界不是被人建造的。它是被发现的。第一批冒险者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十二块基石。十二块,每一块都刻着符文。每一块都封印着一种法则。”他转身,“第一元老拿走了基石,建立了守望者军团。第二元老到第十二元老,每人一块。我们以为那是权力,是资源,是进化的钥匙。后来才发现,那是枷锁。”
李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枷锁?”
“基石在吸收我们的能量。不是偷,是借。它借我们的能量维持环界的运转,而我们——永远无法突破行星九阶。因为我们每突破一点,就被吸走一点。”商先生的声音很平静,但李信听出了里面的不甘。
“这事情是十二位长老共同承认的事吗?”
“不!是我个人的认为。怎么样?可否满意?”
“行吧!不管你是真的认为,还是只有这有限的修为,反正我不认同你。但我,认你满足了我的胃口。”李信的话说的一点都不客气。
可是,不客气的话,让商元老对李信的看法忽地拔高了许多。
因为,他对无法突破的理解,是得到过几位元老的认同,可终究不是全部。
同样,其他的几位也都有自己的以为。
可大家不会说修为不够。
这句话,可是要有真正见过突破九阶行星级的人才有资格说。
眼前的人,活着过了不死神国,由他说出的话,可信度比任何一位元老都有说服力。
忽然,商先生豁然醒悟,“你……知道,你真的知道了如何突破到恒星级?”
李信一听,展颜微微笑了起来,心里头也佩服,终究还是老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