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住所,深夜。
所有人都睡了。
李信独自坐在窗前,他从内世界中取出了那颗星核碎片。
金色光纹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
小乔的声音轻轻响起,“你今天跟商先生说了那么多,唯独没问他基石的秘密。”
“问他也不会说真话。他自己都不知道真相,只是猜测。”
“那你还跟他赌?”
李信嘴角微微上扬,“不是跟他赌。是让他跟我赌。”
“有区别吗?”
“有。跟他赌,我是赌客。让他跟我赌,我是庄家。”他看着窗外那片人造的夜空。
“商先生是环界最会算账的人,他跟我赌了,其他人就会跟着赌。等所有人都押我输的时候。”
他顿了顿。
“我就赢了。”
小乔用好听的声音说出担心,“你不怕他们联手?”
“他们不会联手。他们被困了几百年,每个人都在找自己的路。联手意味着分享,分享意味着有人吃亏。元老们不吃亏。”李信站起来,走到窗前。
“而且,他们不信任彼此。商先生不信任世墟,世墟不信任铁面,铁面不信任长源,长源不信任匠师。他们是一盘散沙,只是被环界这艘船绑在一起。”
“最关键的是你怎么对付赛力克?”
李信看着窗外竞技场的方向。
赛力克的头像在巨型广告牌上缓缓旋转,一百二十三胜,每一帧都是碾压。
“用变。”
“变?”
“青冥给我的法则碎片里,有时空、风雷、金土、冰木。我不需要全部学会,只需要找到一条根,顺着它找到树干。”
他说的时候,已低头看着手里的星核碎片,“星兽的本源是时空。我从这里开始。等我把时空法则吃透了,就没他的机会,是我的机会。”
第二元老的会所。
商先生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那杯琥珀色的酒,但没喝。
他看着桌面上那份签了字的协议,白纸黑字,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
管家站在他身后,低声说:“元老,您真的相信他能突破?”
商先生把酒杯放下,“不相信。”
“那您为什么……”
“因为他让我看到了一种可能。”商先生靠在椅背上,眼睛从盯着酒开始一直向上,最后停在天花板上,“几百年了,我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自以为能打破枷锁的人。他们都死了。但白头翁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从不死神国活着回来。他手里有星核碎片。他身上有星闪族的护臂。他同时让长源,墟借给他卡。”商先生伸出四根手指,“一个人有一件,是运气。有四件,是实力。我赌是他能不能成为那个打破枷锁的人。”
第四元老铁面的审判庭。
铁面坐在高椅上,面具后面的眼睛闭着。
侍从站在下方,不敢出声。
铁面睁开眼睛,“商先生跟他赌了什么?”
“不清楚。协议内容被密封了,只有商先生和李信知道。”
“等吧!但愿他们彼此需要公正。”
侍从一脸问号……
第七元老议事厅。
长源站在窗前,看着环界人造的夜景。
中年人站在他身后。
“商先生跟他赌了。”长源的声音很平静,“几百年了,商先生求变了。”
中年人问:“那我们要不要找白头翁过来……”
“不要。”长源转身,“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等看清了再出手。”
第三元老据点。
古西和一位年老的管家在密室中,面前的金属球体暗红色的纹路缓缓流动。
“商先生跟他赌了。”世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几百年了,他终于忍不住了。”
古西看了一眼身边人,才抬起头,“元老,我们要不要也……”
“不急。让商先生先走一步。赢了,我们跟着走。输了,我们少走一步。”世墟笑了,那笑声低沉、沙哑,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白头翁想用突破做诱饵,让我们争,让我们抢,让我们自相残杀。”世墟越想越有,“他知道我们被困了几百上千年,最想要的就是突破。”
“他放饵,我们就得咬。不咬,别人会咬。咬了,可能死。不咬,一定死。”
环界中环,竞技场。
距离擂台赛还有八天。
李信仍旧没去找季域,这对他更好!
因为现在名声不好。
在竞技场门口,李信今天带着自己的队伍来这是看看。
还未进门,被在这里关注其他赛事的人发现端倪。
立即就有人说,“那个人,像是白头翁。”
“不可能,他不是怕死逃了吗?胆小鬼,臭屎一坨。”
“你眼瞎了?耳也聋了吗?”
“差劲了吧,人家就早回来了。”
“反正回来也是送死。”
“怕不会!敢回来没两把刷子?”
“听说,他和十二位元一一对赌。”
“真的假的,夸张了吧!”
“可信度很高,先是商先生,第六、八、九、十倍也都有传出风声!”
“我开始喜欢他了。”
“听说他是特意去不死神国试训。”
“你们听我的,用小钱去搏个咸鱼翻身,我有直觉白头小子一定赢。”
七七八八的各样的说辞都有。
哥几个真没把他们说的听进去,只知道,名气不小。
李信站在那扇巨大的金属门下,门楣上那行字还在。
“胜者,拥有一切;败者,失去所有。”
他身后,杨光远、阿亮、察达尔个个都精神抖擞。
这几天下来,大家与李信天天参悟与吸收晶体能量。
杨光远和阿亮都笑称自己不像自己了。
连察达尔为在法则的领悟上,有了更深的理解,只是偷偷叹气声也更多了些。
“头,你进去吧,我们给你护法。”杨光远的声音有飘。
李信回头给了肯定的点头,迈步走进竞技场。
训练区在地下三层,是一个独立的、全封闭的空间。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看似不像天然形成。
小乔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
“我在这里感觉被压制了。坏了,星闪族的感知会受到干扰。”
“能撑多久?”
“不知道。第一次遇到这种频率。”
李信走到训练区中央,盘膝坐下,然后用意识转换器联系在周边的杨光远他们,“我开始了。”
“收到!我们已经开始警戒。”
意识转换器是阿吉曼带给李信,当时为了方便联系。
比邻星系的科技文明给李带来灵感,他让杨光远去效仿。
果然不负期望,仅三天便有了自创原形机,五天后,便人手一部。
李信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内世界。
世界树下,青冥的坟墓安静地躺在淡绿色的光芒中。
那块巨大的星核碎片悬浮在世界树上方,金色光纹缓缓流动。
他伸出手,触碰碎片。
不是物理的触碰,是精神的连接。
一瞬间,青冥留给他的那些感悟碎片像拼图一样在意识中重组。
时空法则不是最快的,不是最强的,但它是最根本的。
空间是舞台,时间是节奏。
没有舞台,戏演不了。
没有节奏,戏看不下去。
他不需要学会所有法则,只需要学会怎么在舞台上找到自己的节奏。
半小时过后,李信对此处的时空有了感悟。
不是找到解决赛力克的办法。
而是知道不借任何外力,在时空怎么激发自己的潜能。
环界的模拟夜空悬在头顶,人造星辰一颗接一颗亮起。
李信从竞技场出来,走在通道里。
小乔的声音轻轻响起。
“匠师在擂台上布置了星闪族的克星。你的空间折叠会被压制,护臂的感知会失效。”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信嘴角微微上扬。“不用空间折叠,不用护臂。”
“那用什么?”
“拳头。”
小乔回了一句,“拳头?好吧!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