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室里突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想起了多年前的今天,混乱、恐惧、失去、绝望。但看看现在,温暖的房间,丰盛的食物,信任的同伴,安全的家园。
“那就开始吧。”余扬拍了拍手,“桌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郑一闻终于从桌底钻出来,脸上沾着油污,但眼睛发亮,“孟渝淞,启动!”
孟渝淞在平板上操作了一下,桌子平稳地旋转起来,各个分区的指示灯依次亮起。中央的鸳鸯锅开始加热,很快,菌菇汤的鲜香和牛油锅的麻辣味弥漫开来。
“入座入座!”金发财已经迫不及待。
九个人围着圆桌坐下,余扬和白小北挨着,旁边是周盛和太佑谦,姜楚星和金发财,宗羽宗秋兄弟,孟渝淞和郑一闻,拉姆抱着猫。
锅开了,热气腾腾。
第一轮下锅的是白小北精心切制的肉片。薄如纸的牛肉在滚汤中轻轻一涮就变了色,捞出时还带着粉嫩的肌理。
“北哥,这刀工绝了。”金发财边吃边含糊不清地称赞,“比我妈切得还好,哦,我没吃过我妈做的饭,但想象中妈妈应该就是这个水平。”
姜楚星多夹了几块给他:“好吃就多吃点。”
金发财咧嘴笑,给姜楚星碗里夹了一片肉,“你也吃,真的绝。”
太佑谦调好了自己的蘸料,大量的蒜蓉、香油,以及一点点“老兵特供”的辣椒油。
他挑衅地看了周盛一眼,将一片裹满蘸料的肉片送进嘴里。
三秒后,太佑谦的表情凝固了。
“水...”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周盛平静地把水杯推过去,嘴角有了一丝弧度:“我说了,别哭着找水喝。”
“谁哭了!”太佑谦灌下半杯水,脸已经红了,“这玩意儿...是生化武器吧?”
白小北好奇地尝了一点点那种辣椒油,下一秒就咳嗽起来。
余扬赶紧给他递水,无奈地说:“不能吃辣就别试。”
“我就是...好奇。”白小北眼泪都出来了,“这真的能吃吗?”
“西林基地的老兵们,据说末日前的娱乐活动就是吃这种辣椒比赛。”郑一闻调出资料,“数据显示,能完整吃完一碗的人,平均年龄不超过五十岁。”
“因为他们四十岁就死了吧!”太佑谦又喝了一大口水。
笑声中,第二轮食材下锅,虾滑、鱼丸、各种蔬菜。宗秋设计的桌子确实方便,每个人都能轻松夹到自己想吃的食物,不用站起来伸长胳膊。
“说起来,”姜楚星突然开口,“末日开始的那一天,,我们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餐桌安静了片刻。
“我在北城的训练场。”拉姆最先回答,“渝淞哥当时在演示近战技巧,一个人放倒了六个陪练。”
“我在小北家敷面膜看新闻吧。”太佑谦说,“最后一个正常的电视节目,主持人还在说‘请市民不要恐慌’。然后信号就断了。”
“我和哥哥在西藏。”宗秋小声说。
宗羽想了想,“没错,我们在给羊喂草呢,那里的羊真好吃。”
众人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会在西藏,但是看他们不愿意说,也就没有问下去。
“我在疏散队伍里。”姜楚星握住金发财的手,“当时以为是一个简单的疏散拥堵人群的任务,没想到竟然看到人吃人的场景。”
郑一闻推了眼镜:“我在数据中心尝试保存资料,然后就接到任务要跟九队一起出发寻找活性物质,也就是后来的抗体。”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余扬和白小北。
白小北耸了耸肩,“我和有钱在一起,自然一样。”
余扬刚准备说话,金发财抢答,“我送扬哥和周哥去研究所,他们和丧尸赛跑来着,不行了哈哈哈哈,那个场景我现在想起来都想笑!”
余扬立刻说:“我觉得应该说我和小北第一次见面那天,发财挂在树上,可怜死了都,求着我救——”
金发财立刻冲上去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说自己的黑历史。
白小北叹了口气,“是啊,那个时候我和有钱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太佑谦:“那可不,我一个大劈叉遗言都想好了。”
“你们很勇敢。”周盛突然说,“那时候大多数人要么崩溃要么疯狂。能保持理智,还能坚持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很勇敢。”
白小北低头看着碗里的白菜,眼眶微热:“是啊,我们都很勇敢。”
“我们都没有失去。”余扬握住他的手,“反而得到了更多。”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脸,但眼神都很清晰——有回忆的沉重,有失去的悲伤,但更多的是现在的温暖和对未来的希望。
“敬过往的战斗。”余扬举起酒杯,“敬我们还活着,敬我们建起了这一切,敬...每一个没有放弃的明天。”
“敬自己!”所有人举杯。
啤酒和果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不算高级,但在此刻,胜过任何琼浆玉液。
第三轮下锅的是海鲜。虾、贝类、甚至还有几条小鱼,这些都是从重建的沿海基地运来的,在末日中是绝对的奢侈品。
“这一顿得花多少贡献点啊?”金发财看着锅里翻腾的大虾,忍不住问。
“我出的。”余扬平静地说,“用去年清理东区矿场的奖金。”
“那笔奖金不是说要存着建学校吗?”白小北惊讶。
“学校已经在建了,用的是联合政府的拨款。这笔钱,我想用在更重要的地方。”余扬看着围坐在桌边的每一个人,“感谢每一个人的礼物。”
气氛突然变得柔软。太佑谦难得没有毒舌,只是低头吃虾。周盛给余扬倒了杯酒,什么也没说,但那个动作已经说明一切。
“说到礼物,”金发财突然笑起来,“我有个提议。反正今天这么开心,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拉姆好奇地问。
“末日版真心话大冒险。”金发财眼睛发亮,“但规则改一下,不喝酒,不说假话。每个人轮流,要么回答一个问题,要么完成一个小挑战。”
拉姆立即响应:“好啊好啊!从谁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默契地转向太佑谦,他总是话最多,也最可能说出有趣的内容。
“看我干什么?”太佑谦挑眉,“行,我选真心话。谁问?”
“我问!”金发财举手,“太哥,你末日前的明星身份,是真的喜欢当明星,还是只是为了赚钱?”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太佑谦沉默了几秒,晃了晃杯中的酒:“一开始是赚钱。但后来...有点喜欢。不是喜欢聚光灯,是喜欢能让人笑的感觉。末日前的世界已经够糟糕了,如果我的节目能让谁暂时忘记烦恼,那也不错。”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天真。真正的糟糕还没开始呢。”
“该你了有钱,选一个人。”姜楚星主持流程。
太佑谦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孟渝淞身上:“老孟,到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孟渝淞正专心剥虾给郑一闻,头也不抬:“大冒险。”
“哦?”太佑谦坏笑,“那你抱着郑一闻,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宝宝’。”
“噗——”
金发财一口啤酒喷出来。
郑一闻吃虾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孟渝淞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太佑谦。
三秒后,他放下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孟淏淞弯下腰,以一种几乎可以称为“温柔”的动作,把郑一闻连人带椅子抱了起来,郑一闻体重轻,这个动作对孟渝淞来说毫不费力。
然后,他用那副一贯的平静语气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宝贝。”
“哇哦——”金发财起哄。
拉姆捂住了嘴。
郑一闻的脸红到了耳朵根,眼镜都歪了,但嘴角在上扬。
孟渝淞把他放回椅子上,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剥虾。
“该、该我了。”郑一闻推正眼镜,声音有点飘,“我选...真心话。”
孟渝淞看了他一眼:“末日爆发时,你第一个保存的资料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有孟渝淞的风格——直接,但触及核心。
郑一闻推了推眼镜:“人类基因组数据库的完整备份,还有...我父母的电子相册。”他顿了顿,“我连他们的葬礼都没能参加。至少...想留下他们的照片。”
餐桌再次安静。至亲这个话题永远沉重。特别是在末日之下。
“该我了。”郑一闻迅速转移话题,“宗羽宗秋,你们必须一起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