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寝宫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尖细谄媚的声音响起:“陛下,九千岁,奴才来看你们了。”
门帘被掀开,一个身着蟒纹宦官服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东厂总管林忠。他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阴鸷得很,身后跟着一队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气势汹汹。
“林忠!你这阉贼!”皇帝怒目而视,“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朕?还有,谁让你进来的!出去!不许你看如是!”
“陛下息怒,息怒。”林忠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实则满是嘲讽,“奴才这可不是背叛,奴才是在帮陛下守护这江山。您想啊,城外怨灵肆虐,朝中大臣人心惶惶,若不是奴才出面稳住局面,这京城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柳如是冷冷开口:“稳住局面?是稳住你自己的权欲吧。林总管,你软禁陛下,掌控皇宫,与谋反何异?”
“九千岁这话可就难听了。”林忠笑得像只老狐狸,“老奴只是暂代陛下处理朝政,等城外怨灵之事平息,自然会恭请陛下复位。倒是永安王,不知好歹,带着皇后一族的人围了京城,这可是实打实的谋逆之举啊。”
话音刚落,宫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锦衣卫匆匆进来禀报:“总管大人,永安王带着兵马,已经到了宫门之外,要求您立刻释放陛下和九千岁,否则就要闯宫了!”
“哦?来得倒是挺快。”林忠不以为意,转身对着身后的锦衣卫吩咐,“备轿,随咱家去会会永安王。”
宫门之外,旌旗招展,杀气腾腾。
永安王一身银甲,手持长枪,立于阵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他身后,皇后一族的兵马严阵以待,与宫门内的东厂锦衣卫形成对峙之势,气氛剑拔弩张。
林忠在锦衣卫的簇拥下,缓步站在城墙上,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谄媚的笑:“哎哟,永安王殿下,您这是何苦呢?带着这么多兵马围宫,传出去,还以为您要谋逆呢。”
永安王话少言寡,目光直视林忠,声音低沉有力:“放了陛下和九千岁。”
“殿下说笑了。”林忠摆了摆手,“陛下和九千岁只是偶感风寒,正在宫中静养,老奴怎么敢囚禁他们?倒是殿下,带着重兵围宫,惊扰了圣驾,这罪责可不小啊。”
“林忠。”永安王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少废话。软骨散,同榻软禁,你以为能瞒多久?”
林忠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殿下这话,老奴可听不懂。陛下和九千岁情同手足,同榻而眠也是常事。再说了,城外怨灵横行,殿下不赶紧想办法抵御怨灵,反倒在城内兴师动众,若是怨灵破城,殿下可担得起这个责任?”
“怨灵之事,自有解法。”永安王冷冷道,“你只需放人。否则,今日这宫门,我便闯定了。”
“闯宫?”林忠嗤笑一声,身后的锦衣卫纷纷拔出绣春刀,“殿下莫要太过大胆。这宫门之内,皆是咱家的人,殿下若是硬闯,怕是讨不到好。再说了,陛下和九千岁还在宫中,若是打起来,伤及他们二位,这个罪名,殿下可承受不起。”
永安王眼神一沉,手中长枪微微一抬,身后的兵马顿时向前一步,杀气更盛:“伤及陛下与九千岁的罪名,我担得起。谋逆叛国的污名,你林大总管,怕是担不起。”
一句话,直指核心,林忠脸上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阴鸷的眼神死死盯着永安王,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江面上,王小宝与临渊乘坐的船只已渐渐靠近京城码头,看着码头上戒备森严的士兵,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煞气,王小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咱们来的正是时候。”
码头之上,守卫森严,锦衣卫往来巡查,眼神警惕。
王小宝与临渊并肩走下船,周身气息收敛,看似普通旅人,实则暗藏锋芒。
“这些锦衣卫的煞气,倒是与城外的怨灵有些相似。”临渊低声道,指尖已悄然凝聚龙气,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王小宝的侧脸,生怕他又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王小宝折扇轻摇,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宫门之外的银甲身影上时,动作陡然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临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骤然一缩。
那立于阵前的永安王,竟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的挺拔身形,只是对方周身萦绕着沉稳如山的气场,少了自己几分跳脱,多了几分久经沙场的凌厉。
“怎么会……”临渊下意识地攥紧了拳,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诧异,“世上竟有与我长得这般相似的人?”
王小宝没有应声,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眼神复杂。
他自然认得永安王,那是他百年前在青城山救下的少年,是他曾放在心尖上的人,只是后来阴差阳错断了联系,没想到竟是如今的永安王。
“走吧,过去看看。”王小宝率先迈步,语气听不出波澜,脚步却比平日里快了几分。
两人穿过锦衣卫的外围防线,刚靠近军营,永安王便似有所觉,转头看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王小宝身上时,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了几分,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情愫,声音低沉而沙哑:“小宝,好久不见。”
这一声“小宝”,亲昵又熟稔,让临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将王小宝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永安王:“你是谁?为何认得他?”
永安王目光掠过临渊,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却未直接回答,只是看着王小宝,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多年未见,你便不认得我了?当年在青城山,你为我疗伤,赠我玉佩,说等我功成名就,便来寻你。”
王小宝心中一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永安王殿下,别来无恙。我以为,你早已忘了当年的约定。”
“从未忘记。”永安王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这些年,我四处征战,平定叛乱,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以足够的身份站在你面前,兑现当年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