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说道：“阿广急，是因为他被人推到了前面，邱老二急，是怕有人查到他，罗永森急，是因为他在废仓外面等东西。”
“你看见他拿东西了？”
罗定国问的很快。
我没有回答。
电话两边，同时静了下来。
他的目的，已经被刚才那句话暴露了。
今天带这么多人过来，他不只是为了找罗永森。
他还在找一样东西。
那东西可能昨晚藏在废仓，也可能早就被人带走了。
意识到自己问的太急，罗定国很快换了口气。
“昭阳，别把猜出来的东西当真相。”
“那你告诉我，真相是什么。”
“出来谈。”
“电话里不能谈？”
“不能。”
“怕有人听，还是怕留下什么？”
“你现在啊，越来越像个生意人了。”
“没办法，穷怕了，谁想从我口袋里拿钱，我都得先看看他的手干不干净。”
五哥抿着嘴，差点笑出声。
笑不出来的，是老谭。
往后视镜看了一眼，他压低声音说道：“后面有人。”
我转头看去。
巷口出现了两名迷彩服男人，正把停在后面的三轮车推开。
我们的退路被堵死了。
右边围栏外，也多了一个人。
那人靠着墙抽烟，眼睛却始终盯着面包车。
这里已经被罗定国的人围住了。
他们没有靠近，是因为罗定国还在跟我说话。
“罗叔，你的人动作够快啊。”
“我说过，我得保证你的安全。”
“把前后堵死，也叫保护？”
“外面的人太杂，真乱起来，谁都顾不上你。”
“你知道我在哪辆车里。”
“知道。”
这一回，他承认的很干脆。
五哥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伸手抄起座位下面的扳手，他刚要坐直，我便按住了他的手腕。
现在动手，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罗定国说一句话，我们连车门都碰不到。
“什么时候知道的？”我问道。
“打电话之前。”
“车牌？”
“不是。”
“那是什么？”
“你昨晚用过这辆车。”
我看向老谭。
老谭摇了摇头。
昨晚这辆面包车确实来过附近，却没有开到废仓门口。
连这点都能查出来，说明昨晚现场还有罗定国的人。
治保会里，有人在替他做事。
也可能从昨晚开始，路口就一直有人盯着。
“昨晚你就知道我在马务？”
“我知道你来过。”
“为什么没拦我？”
“我想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看明白了？”
“明白了一半。”
罗定国说道：“你想借一只假金鹰，把藏着的人全找出来，办法没错，可你把自己看高了，人出来以后，你接不住。”
“接不住，不代表我不能看。”
“看得太清楚，也会出事。”
“罗叔，你今天一直在吓我。”
“我不是吓你，是教你。”
“那你先教教我，商务车上那个人是谁。”
侧过脸的，是罗定国。
眼镜男人已经重新戴好了眼镜。
他没再看废仓，而是朝我们这边走了两步。
见他有动作，灰夹克马上回到他身边。
两人交谈了几句，灰夹克抬手指向面包车。
他们也发现我们了。
五哥把扳手塞进衣服里，低声问道：“那边的人真过来了，怎么办？”
“先别动。”
“还不动，等着他们来开门？”
“罗定国不会让他们过来。”
“你就这么信他？”
“我不信他，我信他还有话要问我。”
果然，眼镜男人刚要往这边走，平头男人便带着四个人挡住了路。
灰夹克皱起眉头。
他冲平头男人说了几句，平头男人只回了一句话。
离的太远，我听不见。
可看他的口形，应该只有两个字。
不行。
双方没有推搡，也没有叫骂。
可周围的气氛已经变了。
守着废仓的人，全都转过了身体。
商务车旁边，也走出来几个人。
老谭咽了口唾沫。
“要不……我直接冲出去？”
“前面三辆车，后面还有人封路，你拿什么冲？”五哥瞪了他一眼。
“那也不能一直等啊。”
“闭嘴，真打起来，你先趴方向盘下面。”
“那你呢？”
“老子是腿伤了，又他妈不是手废了。”
没理他们，我继续对着手机问道：“你的人能拦他多久？”
“你总算开始问点有用的了。”
“回答我。”
“这里是马务，他们能进来，不代表就能随便带人走。”
罗定国转了一下手杖。
“不过，你要是一直躲在车里，事情就不好说了。”
“你是在逼我出去。”
“我是请你。”
“带着几十个人来请？”
“我要真想抓你，就不会打这个电话。”
这句话，倒是真的。
明知道我在哪，他却没让人过来砸门，说明暂时还不想撕破脸。
可暂时这两个字，最不值钱。
只要我说错一句，情况马上就会变。
我看向眼镜男人。
“罗叔，他也是冲废仓里的东西来的？”
“你先出来。”
“他跟罗永森，到底什么关系？”
“出来以后，我可以告诉你。”
“罗永森替他做账？”
“昭阳，套话也得有个分寸。”
“那就是了。”
电话里，只剩下罗定国的呼吸声。
外面的眼镜男人，抬起了一只手。
灰夹克退到了他身边。
几个人没有继续往前走，也没有返回商务车。
隔着人群，眼镜男人盯着面包车。
他的眼神我看不到，只知道，他的注意力已经全放在了这里。
“他知道我是谁吗？”我问道。
“不知道。”
“刚才不知道，那现在呢？”
“很快就会知道。”
“那我就更不能出去了。”
“你不出来，他就先查车牌，再查车主，最后照样会查到你。”
“他能查，罗叔也能拦。”
“我凭什么替你拦？”
罗定国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
“昭阳，做事不能只想着占便宜，你拿假消息把人引过来，现在又想躲在车里看我们斗，天下哪有这么轻松的事。”
我笑了一下。
“总算说真话了。”
“我一直说的都是真话。”
“你不是担心我的安全，你是想知道，罗永森昨晚有没有给我东西。”
罗定国没有回应。
“还有那个眼镜男人，他也想知道。”
手机被我握的更紧。
“你们两边谁都不肯先动废仓，是因为警察昨晚已经搜过了，你们怕里面什么都没有，也怕东西早被人拿走，所以现在只能盯着昨晚来过这里的人。”
我顿了一下。
“阿广不见了，邱老二走了，罗永森也不露面，剩下这些人里，只有我最好找。”
五哥抬头看向我。
洪伟也反应了过来。
我们不是碰巧被堵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