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霄：“……”
老界主轻叹一声。
“很多纪元以前。”
“自秋芸离开他之后。”
“再加上后来，他在灵界做出的那些荒唐龌龊的阴暗之事。”
“老夫便知道。”
“他已经废了。”
“本想着…”
“还能借他与姜族继续周旋一二。”
“如今看来。”
“终究还是老夫想多了。”
说到最后。
连他自己都有些无奈地笑了。
石霄也是嘴角微微抽搐。
这种事情。
他自然心知肚明。
叶尘这些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往无前的气运之子。
如今的他。
更像是一个厌倦了棋局的人。
索性直接掀了棋盘。
什么伐天盟。
什么对抗姜族。
统统撒手不管。
甚至连老界主，也懒得理会。
石霄淡淡开口。
“他倒是潇洒。”
“把烂摊子全丢给别人。”
老界主苦笑着摇了摇头。
“伐天盟…”
“如今也不过名存实亡罢了。”
“这些年，姜族暗中渗透得太深。”
“高层、长老、护法，甚至不少分部首领，都已真假难辨。”
“如今的伐天盟，与其说是一方反姜势力。”
“不如说，更像是姜族布置在诸界的一张情报网。”
“继续维持它，也不过是因为还有几分利用价值。”
提及秋芸。
石霄眼底，也不由掠过一抹恍惚。
那位陪伴自己漫长岁月的师尊。
终究还是离开了。
他心里很清楚。
秋芸能够出现在自己身边，从来都不是巧合，而是老界主于万古之前便落下的一枚棋子。
护他、引他、教他。
一步步将他送上今日的位置。
可如今。
永恒界出世后，姜夜盯上了他，然后通过他找到了秋芸，更亲自将她带回了永恒姜族。
以姜夜的心思，又岂会再让她离开？
想到这里。
石霄心底，不禁生出一丝说不出的复杂。
或许…
此生，都没有机会再见了。
仙界老界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思绪，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缓缓开口。
“别想了。”
“姜族这个仙族。”
“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撼动的。”
“莫说数万年。”
“便是再过数万个纪元，他们也未必会显露半分衰败之相。”
“那是一座以无尽岁月堆砌出来的不朽仙山。”
“想要将其推翻。”
“绝不是再出现几位仙帝那么简单。”
老界主缓缓起身。
望向无尽星河，眸光愈发深邃。
“必须有人。”
“能够走到古今无人踏足之境。”
“以一己之道，凌驾万古纪元之上。”
“令诸界法则因其而改，令大道秩序因其而变。”
“唯有如此。”
“才有资格，真正去动摇永恒姜族的根基。”
石霄静静听着。
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
老界主口中的那种存在。
已经不是仙帝。
而是另一种…连仙帝都未曾真正触及的领域。
洞天沉寂片刻。
老界主忽然挥袖。
虚空泛起层层波纹。
一枚玉简缓缓浮现。
其上，赫然映照出一片浩瀚魔域。
“说起来。”
“最近魔界，倒是颇为热闹。”
石霄目光望去。
“万魔宴？”
老界主轻轻点头。
“不错。”
“这一代葬冥魔皇，广邀诸界天骄。”
“名义上，是论道赴宴。”
“可实际上。”
“不过是借此重新整合魔界势力，同时试探各方态度。”
“除此之外。”
“万劫魔渊，也将于近日开启。”
老界主眼神微微凝重了几分。
“根据老夫得到的消息。”
“万劫魔渊深处，疑似留有一条极其古老的大道传承。”
“与吞噬有关。”
“只是究竟是真是假，至今无人能够证实。”
“这一次魔界内部，恐怕不会平静。”
仙界老界主沉吟片刻。
忽然缓缓开口。
“此次万魔宴。”
“姜夜，多半也会去。”
石霄闻言，神情却没有多少变化。
反而轻轻摇了摇头，失笑道：
“所以…”
“这才是你特意来找我的真正原因？”
老界主被一语点破，老脸难得露出几分尴尬。
随即轻咳一声。
“咳。”
“倒也算是。”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老夫肯定是去不了魔界。”
“那些魔皇、魔帝，虽然当年大战之后，一个个都受了重创。”
“可老夫…”
“比他们还虚弱。”
“况且。”
“老夫与他们之间，可不是寻常恩怨。”
说到这里。
老界主神情渐渐冷了下来。
眼底深处，也掠过一抹久远的杀意。
“当年仙界时期。”
“老夫一路崛起，踏入仙帝。”
“便被姜族、玄天古宗、仙道山那些老东西推到了最前面。”
他冷哼一声。
语气中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那些家伙，一个个出生年月，比老夫早得太多。”
“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偏偏却都懒得亲自下场。”
“说白了。”
“就是看老夫年轻，能打。”
“让我去挡魔界锋芒。”
“那些年。”
“死在老夫手里的魔族不少。”
“如今若敢踏入魔界。”
“那些老东西，怕是做梦都想把老夫留下。”
石霄闻言，也是不由失笑。
这番话。
听着像是在埋怨。
老界主摆了摆手，神色重新恢复平静。
“所以。”
“这一趟，只能你去。”
“若有机会。”
“倒是不妨暗中与魔界接触接触。”
“至少。”
“别一见面便打生打死。”
石霄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老界主继续道：
“你心里应该清楚。”
“短时间内。”
“魔界真正的大敌，不会是九天十地。”
“而是永恒界。”
“同样。”
“对我们而言。”
“如今最大的威胁，也已经不是魔界。”
“而是那群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姜族老怪物。”
“敌人的敌人。”
“未必不能成为朋友。”
“哪怕。”
“只是暂时的朋友。”
石霄缓缓摇头，神色依旧平静。
“我知道你的意思。”
“不过。”
“我不喜欢这种合作。”
“魔界终究是魔界。”
“人族与魔族之间，隔着太多血债。”
“纵然只是利益往来，也终究令人不快。”
老界主闻言，只是笑了笑。
没有继续劝说。
他知道。
石霄与叶尘不同。
有自己的底线。
有些事情。
即便明知对自己有利，也未必愿意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