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
烛天老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果然。
来者不善！
他看着眼前这名年轻得过分的姜族神子，心中却已经掠过无数念头。
莫玄。
黑凤一族那位外来金凤。
当初在魔墟，姜夜潜伏的一个身份。
而这半年时间。
姜夜在魔墟战场上的名声，他同样听过不少。
斩妖王。
破妖城。
释放人族奴隶。
更以永恒姜族之名，在魔墟人族之中赢得了极大的声望。
甚至已经有人称他为…
人族之光！
只是。
烛天老人听到这些传闻时。
从来都只是冷笑。
人族之光？
这种东西…
听听便罢。
他活了太久。
见过太多所谓的救世主，也见过太多披着仁义外衣的野心家。
人族？
妖族？
万族？
这些身份在顶级势力面前，从来都只是表面。
决定一切的只有利益。
而永恒姜族，恰恰是最不会忽视利益的存在。
这个先族太强了，强大到根本无需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的仁慈。
所谓的“人族大义”，“护佑人族”。
背后真正驱动的…
归根结底。
仍然是利益。
这一点。
烛天老人看得很清楚。
所以。
姜夜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
根本不是偶遇。
而是对方恐怕早就盯上自己了。
烛天老人心中微沉。
可表面上，却依旧平静。
“姜夜。”
“我们之间，并无真正的恩怨。”
“如今魔墟世界正值大乱，妖族尚未平定，人族也仍处于战火之中。”
“你我身为人族，何必在这个时候…”
“人族？”
姜夜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那双璀璨金眸，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讥诮。
“你倒是提醒本神子了。”
烛天老人眉头微皱。
姜夜身上的气息骤然变了。
方才还如神明般平静的金色光辉，在这一瞬间陡然化作森然杀机。
龙纹黑袍猎猎作响。
永昼长河轰然翻涌。
浩瀚光明神殿，直接横亘于苍穹之上。
“你强闯月蛇祖地。”
“杀我妖族强者，还要带走我妖族叛徒。”
“受死吧！”
姜夜一步踏出。
轰！
天地骤然一沉。
无尽金色神纹从他脚下铺开，瞬间封锁八方虚空。
烛天老人脸色彻底变了。
好快的翻脸速度！
上一刻还在与他交谈，下一刻便已经以妖族身份向他出手。
轰！
金光与圣火，在万妖天城之外正面碰撞！
刹那间。
天地失色。
大片虚空直接湮灭。
恐怖的法则余波，宛若怒海狂潮一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万妖天城之中。
无数妖族强者猛然抬头。
一道道神念疯狂扫来。
甚至有妖尊级别的存在，第一时间从闭关之地走出，死死望向城外那片战场。
那里。
两道身影凌空而立。
一边。
金光万丈。
一道浩瀚无边的光明长河横贯天地，古老神殿沉浮其上，亿万神纹如同星辰一般环绕。
另一边。
太昊圣火冲天。
人道圣意化作无穷火海，隐约之间，甚至有上古人族先贤的虚影在其中显化。
而月羽。
就站在战场边缘。
此刻的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远远观望。
可越是如此。
他的心神便越是震撼。
“这…”
月羽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金色身影。
姜夜！
姜族神子。
与自己同辈的人，竟能与一尊老牌准仙帝正面交锋？
而且。
看起来竟然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这怎么可能？
月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姜夜的修为…
明明只是仙王境！
不…天帝境！
与准仙帝之间，隔着一道近乎无法逾越的鸿沟。
而眼前的烛天老人。
更不是普通准仙帝。
那是活了不知道多少纪元的老怪物！
哪怕实力已经有所跌落，可那份底蕴仍旧摆在那里。
可姜夜却硬生生顶住了！
轰！
烛天老人一掌压下。
太昊圣火化作滔天巨掌，仿佛一片苍穹压落。
姜夜抬手，金色神纹疯狂汇聚。
“永昼！”
轰！
无尽光明爆发。
一道金色长河逆天而上。
与那只圣火巨掌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隆！
天地剧烈震荡。
每一次碰撞，都仿佛要将天地打穿。
姜夜没有动用仙帝法旨，也没有借助任何外力。
完全凭借自身，硬撼准仙帝！
烛天老人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嗡！
姜夜体内。
一股无法形容的终焉气息缓缓苏醒。
那一刻。
整片星空的光线仿佛都开始发生扭曲。
无尽极光。
从他的血肉、神魂、大道之中疯狂涌出。
终焉极光道体！
这种气息，甚至超出了烛天老人对仙王这个境界的认知。
“人道…”
“天帝？”
烛天老人眼皮疯狂跳动。
他死死盯着姜夜。
人道之力。
光明大道。
终焉极光。
数十种大道。
竟在姜夜体内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平衡。
而最让他心惊的是…
这股力量，竟然没有丝毫虚浮。
全部都是姜夜自身的东西。
没有外力加持，仅仅凭他自己，就已经达到了这个程度。
“怪物…”
烛天老人心中冒出这个念头。
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过太多所谓的绝世天骄。
可像姜夜这样的，却从未见过。
仙王之身。
逆伐准仙帝？
“轰！”
这一刻。
一道璀璨剑鸣，骤然响彻天地。
姜夜伸手。
虚空之中。
一道极光凝聚，最终化作一柄修长无比的神剑。
剑身近乎透明，却有亿万极光在其中流转。
本源道器。
极光乖离剑！
“锵！”
剑鸣响起。
刹那间。
方圆百万里之内，所有大道都像是被这一剑压低了一截。
烛天老人脸色骤变。
“本源道器…”
“好恐怖的剑！”
姜夜抬剑向前一斩。
嗤！
一道极光，刹那跨越天地。
烛天老人瞳孔一缩。
轰！
剑光落下。
无数人道神纹疯狂崩碎，烛天老人被硬生生震退数千丈。
胸口一阵翻涌，一缕鲜血再次从嘴角流下。
而姜夜手持极光乖离剑，金发飞扬，神色淡然。
“烛天老头。”
“旧时代的人。”
“就不要在新时代搞事了。”
烛天老人脸色阴沉。
姜夜却继续道：
“人族…”
“早就不需要你们这些老古董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如今的永恒界。”
“人族大道早已推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人道与仙道交融，道法自然。”
“论底蕴。”
“论传承。”
“论强者。”
“你们所谓的太昊圣宫、人皇殿，甚至还不如我永恒界之中一些普通道统。”
“可笑的是…”
“你们还活在过去。”
烛天老人眼中寒意越来越深。
可姜夜根本没有停下。
“新时代的人族…”
“有自己的仙帝。”
“更有我人族第一仙族，姜族！”
“妖族。”
“魔族。”
“都会被镇压。”
“这个时代…”
“属于人族。”
“至于你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该退场了！”
每句话都像是一柄刀，狠狠捅进烛天老人的心里。
他死死盯着姜夜。
这个年轻人在诛心，一点一点摧毁他们这些旧时代人族守护者最后的骄傲。
姜夜却忽然笑了。
“至于月羽…”
月羽身体一僵。
“本神子近日心血来潮。”
“倒是想见识一下…”
“传闻中的混沌祖龙血脉，究竟有多大的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