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神荒塔内。
石霄与烛天老人站在一片荒芜天地中，抬头便看到了那道从虚空之中缓缓浮现的身影。
烛天老人脸色凝重。
他能够清楚感受到。
这片天地，已经完全被姜夜掌控。
空间。
时间。
甚至大道规则。
全部被一股无形力量彻底镇压。
“姜夜。”
烛天老人沉声开口。
“你究竟想做什么？”
姜夜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想做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吗？”
下一刻。
姜夜抬起手。
轰！
一股恐怖力量骤然降临。
烛天老人脸色骤变。
太昊圣宫猛然浮现。
无尽圣火冲天而起。
可仅仅一个照面，那漫天圣火便被无形力量彻底压制。
太昊圣宫剧烈震颤，一道裂纹缓缓浮现。
烛天老人瞳孔骤缩。
“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姜夜已经一步踏出。
一掌落下。
轰！
烛天老人周身大道瞬间崩溃。
准仙帝层次的本源，在这一掌之下疯狂震荡。
他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这毕竟是太初神荒塔内部。
是姜夜的绝对领域。
再加上如今已经踏入准仙帝。
烛天老人纵然曾经也是惊艳万古的人物。
此刻。
依旧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姜夜…”
烛天老人死死盯着他。
“你难道就不怕…”
姜夜直接打断了他。
“不怕。”
“而且。”
“你这老东西。”
姜夜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此前本神子让你做我姜族客卿，你不愿意。”
“如今倒好。”
“自己不愿意臣服姜族。”
“反而还想拉拢石霄，借人皇殿传承来制衡我姜族。”
“说你是顽固不灵。”
“都算是客气了。”
轰！
话落。
又是一掌。
这一掌彻底贯穿了烛天老人的胸膛。
鲜血洒落。
他的身躯开始一点点崩溃，神魂快速消散。
烛天老人张了张嘴，却没有再反驳。
他只是看着姜夜，看了一眼身旁的石霄。
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笑意。
“老夫这一生。”
“从未后悔过。”
“只是…”
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身体，似乎也有些感慨。
“没想到…”
“结局竟然会是这样。”
“死亡来的如此之快。”
话音落下。
烛天老人缓缓闭上双眼。
“哎…”
“终究还是沉寂太久了。”
“醒来之后。”
“却已经无法左右仙帝层面的棋局了…”
轰！
他的神魂彻底消散。
本源崩灭。
一代准仙帝陨落。
“前辈…”
石霄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逐渐消散的光芒。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意。
“姜夜…”
他盯着眼前的男人。
“为什么？”
姜夜却只是笑了笑。
“为什么？”
“因为他该死。”
“仅此而已。”
说完。
姜夜打量了石霄片刻，忽然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倒是你。”
“让本神子有些意外。”
石霄没有回答。
姜夜却继续说道：
“石霄。”
“没想到你这么顽强。”
“不但复活了。”
“还得到了人皇殿的完整传承。”
“如今的你，比当年的林浩强了不知道多少。”
从“林浩”彻底蜕变成“石霄”的那一刻，姜夜得到了系统提醒。
气运直接暴涨到了十亿。
这也是姜夜直接来到黑暗古海的原因。
石霄没有理会姜夜的话。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烛天老人消散的地方。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连最后一缕残魂，都被太初神荒塔的力量磨灭。
石霄握紧双拳，掌心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没有落到地上，而是在半空中被一缕大道波动碾成了虚无。
他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悲意逐渐被一股狠意取代。
这里是姜夜的天地。
他所修炼的大道，被压制得近乎无法运转。
神魂深处的人皇薪火也黯淡下来，任凭他如何催动，都只能勉强护住自身。
可他不想死。
从苍梧大界一路走到今日，他经历了多少生死，又付出了多少代价，才终于摆脱林浩的身份，重新成为石霄？
如今人皇传承已得，朝圣之路已过。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怎么能死在这里？
“姜夜。”
石霄缓缓抬头。
“你真以为，把我收入这座塔中，便能任你宰割？”
姜夜看着他，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笑意。
“哦？”
“看来，你还有手段？”
回应他的，是石霄体内骤然响起的一声轰鸣。
轰！
一团圣火，从石霄胸膛深处燃起。
火光透过血肉，映照出一条条被塔内规则束缚的大道脉络。那些脉络原本已经沉寂，此刻却在圣火灼烧之下，强行亮了起来。
太昊大道！
与此同时，石霄眉心裂开一道血痕。
一点金色薪火从中浮现。
火焰不大，甚至有些摇曳不定，可在出现的瞬间，周围那股无处不在的镇压之力，竟然有了短暂的停顿。
石霄没有放过这一瞬。
他猛然并指，直接点在自己的心口。
噗！
一口精血喷出，尽数落入薪火之中。
原本微弱的金色火焰骤然暴涨，沿着他的双臂、胸膛，一路蔓延至全身。
他的脸色迅速苍白下来。
可体内的气息，却在疯狂上升！
姜夜眸光微动。
“燃烧精血？”
“你觉得，这样便能挣脱本神子的镇压？”
话音落下，他抬手向下一按。
整片荒芜天地随之震动。
一条条大道神链从虚空中探出，直接贯穿石霄周围的圣火，向他的肉身与神魂锁去。
这是太初神荒塔内的规则。
纵然石霄身负两大混元至高秘法，也休想在这里轻易翻身。
然而，那些神链刚刚接近，石霄便猛然抬起头。
他的双眼，已经化作一片燃烧的金色。
“开！”
一声低喝。
太昊圣火与人皇薪火同时冲起。
两种力量在他头顶交汇，竟然没有向姜夜攻来，而是化作一道光柱，径直贯入了更深处的虚空！
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
可随着光柱没入，虚空中竟然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另一端回应石霄。
姜夜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
这股波动…
他见过。
当年在苍梧大界，石霄便曾经施展过类似的手段。
借未来之力，降临当世！
只不过，那时的石霄远没有今日这般强大。
当初那一招，也远远没有眼前这般动静。
“未来身？”
姜夜看向石霄头顶，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石霄却已经顾不得回应。
他体内的精血正在迅速燃烧。
每一息，都有大量本源融入那道光柱。刚刚恢复不久的肉身，已经浮现出细密裂纹，连准仙帝道果都在剧烈震荡。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
既然寻常手段无法破局，那便将一切都压上去！
“我倒要看看…”
石霄咬着牙，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你能不能镇住我！”
轰隆！
那片荡漾的虚空，忽然向两侧裂开。
裂缝之中，没有混沌，也没有黑暗。
只有一片极其遥远的光。
光芒深处，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最先出现的，是一双脚。
脚下似乎有无数山河浮沉，一条条大道环绕其上，随着那道身影向前，原本向石霄锁去的神链，竟然齐齐一颤。
紧接着，是身躯。
伟岸。
浩瀚。
那道身影明明只立在石霄身后，却仿佛占据了整片天地。
太初神荒塔内原本辽阔无边的荒芜世界，在其衬托之下，竟有了一种狭小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