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的脸色，罕见地一沉。
他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己对塔内规则的掌控，出现了一丝迟滞。
那道未来身尚未彻底显现，便已经开始影响这片天地！
“嗯？”
姜夜盯着那道身影。
当年苍梧大界中，石霄借来的未来之力，虽然不凡，却终究有其极限。
可眼前这一道，却让他一时看不清深浅。
甚至越是去看，越觉得那身影背后，还有更为庞大的力量没有展露出来。
朝圣之路。
姜夜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石霄此次复活，绝不只是恢复了曾经的身份。
人皇殿的完整传承，太昊大道的力量，还有走过朝圣之路后所发生的变化，都已经成为了他的底蕴。
这些东西，平日里未必能完全体现出来。
可此刻，石霄不惜代价催动秘法，却将它们一并引了出来。
这使得他能够接引的未来身，与苍梧大界时有了天壤之别！
嗡！
一道金色神链忽然绷直。
那是太初神荒塔用来镇压石霄大道的规则之一。
可此时，神链另一端竟然被那道未来身牵动，缓缓向上抬起。
石霄原本佝偻下去的脊背，也随之一寸寸挺直。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姜夜。
眼中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恨意。
烛天老人死在他面前，而他连出手阻拦都做不到。
这种无力，他已经受够了！
“姜夜…”
“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姜夜五指收拢，太初神荒塔的力量顿时再次汇聚。
原本荒芜的天穹，浮现出大片古老神纹，彼此交织，形成一重又一重禁制，向着那道未来身压落。
他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石霄继续攀升。
轰！
第一重禁制落下。
那道未来身的肩头，终于彻底显现。
沉重的规则压在其上，却只让那片光芒稍稍一晃。
第二重。
第三重。
接连数重禁制压落，虚空被挤得不断崩裂，石霄脚下的大地更是直接塌陷。
可那道身影，依旧没有弯下去。
相反，一股更加深沉的气息，自其体内缓缓升起。
那些落在肩头的禁制，竟然被一点点撑开。
姜夜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他翻手之间，仙帝法旨再次浮现。
法旨展开，一缕无上帝威瞬间笼罩整片天地。
原本被未来身撼动的规则，随之稳定下来。无数神纹骤然大亮，仿佛在这一刻重新得到了支撑。
石霄身上的火焰，猛然矮了一截。
他的膝盖也随之一沉，脚下传来一声闷响。
可他没有跪下。
石霄猛然咬破舌尖，又是一口精血喷入眉心薪火。
这一口血，已经带着淡淡金光。
那是更为珍贵的本命精血。
燃烧之后，便是伤及根本！
他的气息迅速衰败，头发也在顷刻间失去几分光泽，可身后的未来身，却终于显现出了头颅。
一张与石霄相似的面容，在光芒中缓缓凝成。
只是那双眼睛，尚未睁开。
其眉心有薪火流转，身周有太昊圣火升腾，两种大道在其体内运转得浑然一体，远比此刻的石霄圆融得多。
姜夜看着那张面容，心中微微一沉。
这不是凭空借来的一尊强者。
那的确是石霄。
是走到了某一段未来，已经将自身所学彻底融会贯通的石霄！
至于走到了哪一步…
姜夜暂时看不出来。
因为那股气息，还在提升！
法旨上的金色文字，忽然轻轻一颤。
一道原本垂落的帝威，被未来身周围升起的光芒挡住，竟然没能继续落到石霄身上。
姜夜低头看了一眼法旨。
下一刻，法旨再震。
其中一枚古老帝文的光芒，隐隐黯淡了些许。
仙帝法旨，竟然也受到了一丝压制！
虽说这终究只是一道法旨，并非仙帝亲临，可其中蕴含的力量，也绝非寻常准仙帝能够抗衡。
石霄接引来的这道未来身，究竟有多强？
姜夜不再留手。
准仙帝道果在体内轰然运转，力量源源不断地灌入法旨。
与此同时，太初神荒塔的禁制再度收紧，要将那道身影与石霄之间的联系强行截断。
石霄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他猛然张开双臂，身上的裂纹顿时扩大，鲜血涌出，却还未流下，便化作一团团火焰升腾而起。
那些火焰，尽数汇入身后的未来身。
“想断我的秘法？”
石霄声音沙哑。
“晚了！”
未来身垂落的一只手，缓缓动了一下。
只是极其细微的动作。
周围数条神链却在同一时刻向外绷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原本压住石霄的大道规则，竟然被迫退开了数尺。
石霄胸前，那一点人皇薪火愈发明亮。
光芒映在未来身上，令其原本有些虚幻的轮廓，逐渐变得凝实。
姜夜清楚地看见，那道身影胸膛之中，似乎还有一团更为炽盛的薪火。
眼前石霄的薪火，与其相比，简直微弱得像是一点火星。
而随着两者遥相呼应，未来身的气息，又一次向上攀升。
荒芜天地中，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太初神荒塔的规则波动。
那股力量以石霄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塔内神纹纷纷显现，被迫与之抗衡。
姜夜站在原地，衣袍被迎面而来的气息掀动。
他的目光越过石霄，落在那道未来身的双眼之上。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一线。
轰！
仙帝法旨猛然绷直！
太初神荒塔内，大片禁制同时亮起。
而那道伟岸身影的气息，却依旧没有停下。
还在攀升！
姜夜看着那道仍在显现的未来身，眼底的沉意渐渐敛去。
石霄这一招，的确出乎他的预料。
朝圣之路带来的蜕变，加上人皇殿的完整传承，让这道未来身的力量，远远超出了苍梧大界时的层次。
可那又如何？
姜夜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缕纯白光芒悄然亮起。
“看来。”
“本神子倒是要认真一番了。”
石霄眉头一皱。
还没等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姜夜体内，便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大道轰鸣。
永昼光明真典！
无数古老经文，自他的血肉、神魂之中浮现。
那些经文并未停留在体表，而是沿着一道道大道脉络，汇入他的准仙帝道果。
下一刻。
姜夜身后的虚空，忽然亮了。
那光芒没有来处，却仿佛一直存在，只是在此刻，随着永昼光明真典的运转，被他唤醒。
石霄原本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猛然一凝。
这股波动…
他太熟悉了！
虽然展现出来的力量截然不同，可其中那种贯穿岁月、接引未来的气息，却与他此刻施展的秘法，有着同样的根基！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