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幽盘膝坐下,刚准备取出丹药进行调息恢复。
忽然,一股莫名寒意,自后背升起。
他猛然站起身,四下观望。
“不对!”
神识疯狂扩散,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现。
四周安静得可怕。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自己的错觉。
“也许是连日奔袭,太累了吧。”他思索道。
轰!
空间骤然炸裂。
一道漆黑身影,如鬼魅一般,从虚空中暴射而出。
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康幽脸色剧变。
“什么——”
他甚至来不及祭出法宝,那身影已经来到面前。
一只冰冷的手掌,直接扣住他的咽喉。
另一只手。
按在他的丹田。
咔嚓!
护体灵光瞬间粉碎,元婴灵力当场被彻底镇压禁锢。
轰!
恐怖威压席卷而来。
康幽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浑身骨骼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终于看清了眼前之物。
那并不是活人,而是一具面无表情的傀儡。
通体泛着淡淡乌金色泽,双目冰冷,没有丝毫情绪。
然而。
那股威压……却让康幽头皮发麻。
“化……化神……”
他声音都开始颤抖。
“不可能!”
“化神傀儡?”
区区一个元婴修士,面对化神战力,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资格。
双方之间。
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康幽拼命催动元婴。
可元婴刚刚运转。
那傀儡五指微微一收。
轰!
恐怖力量瞬间镇压而下。
他的元婴竟被硬生生压回丹田,根本无法瞬移。
康幽额头冷汗不断滴落。
这一刻。
他终于感受到真正的绝望。
……
树林另一侧。
三道人影缓缓走出。
正是李骏。
阴蒲。
以及小岐。
三人脸上都覆盖着灵光,遮掩真容。
康幽根本无法看清他们是谁。
他强压心中恐惧,努力保持镇定,目光扫过三人。
发现只有小岐是元婴修为,另外两人竟然只是金丹。
这让他更加疑惑。
这些修为,怎么可能拥有化神傀儡?
“三位道友……”
康幽强行露出一丝笑容,声音却明显发紧。
“不知在下何处得罪了诸位?”
“若是有误会。”
“康某愿意赔礼。”
“灵石、丹药、法宝,都可以商量。”
李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阴蒲等人也没有作答。
康幽心头一沉。
继续说道:
“那……诸位总该告诉在下,为何动手?”
“至少让康某死个明白。”
阴蒲摇了摇头。
“废话太多。”
随后看向小岐。
“动手吧。”
小岐微微点头,一步踏出,双手缓缓结印。
一缕缕粉白色灵光,自她指尖飘散。
没有任何杀机。
“幻心——”
“浮梦。”
嗡——
粉白色光华瞬间扩散,康幽眼神微微一滞,眼前景象开始扭曲。
阴蒲缓缓抬手,五指虚握。
一道灰黑色魂光,自袖中飞出。
“魂锁。”
下一瞬,无数漆黑魂链,直接贯穿康幽识海。
轰!
康幽元神猛然一震,所有反抗意志,瞬间被彻底压制。
“啊——”
康幽惨叫一声,元神疯狂挣扎。
可每挣扎一次,魂链便收紧一分。
阴蒲淡淡说道:
“锁。”
哗啦啦——
数十道魂链同时收缩。
康幽元神如同被蛛网缠住一般,彻底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
小岐幻术继续侵蚀。
真假交错。
虚实难辨。
康幽意识迅速沉沦,眼神渐渐失去焦距,嘴角甚至开始流出口水。
阴蒲满意地点点头。
“可以了。”
“他的神魂已经彻底沉寂。”
“现在搜魂。”
“既安全,又省事,不会反噬到你的。”
李骏缓缓走到康幽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自己寻找多年的人,眼神越来越冷。
这些年来。
为了找到康幽。
他耗费无数精力。
没想到。
最终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按在康幽头顶。
神魂之力。
轰然涌入识海。
“康幽。”
“让我看看。”
“松村在哪里?”
“还有你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李骏的神识化作一缕金光,缓缓没入康幽识海。
识海之中,没有惊涛骇浪,也没有血海尸山,反而是一片安静得诡异的灰白天地。
一幕幕记忆,如同尘封多年的画卷,被缓缓展开。
李骏没有急着翻阅,而是顺着时间长河,一点一点向最早处追溯。
很快,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山村,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里叫弘霖村。
村子坐落在荒西边缘,依山傍水,炊烟袅袅。
清晨时分,鸡鸣犬吠,村口老槐树下,总有老人端着茶碗聊天;孩童追逐打闹,踩得泥土地尘土飞扬;田埂间农夫挥汗如雨,一切都是凡人最平凡的生活。
而康幽,便出生在这里。
少年时期的康幽,与如今那个浑身血气、神色阴冷的元婴修士,几乎判若两人。
他性格温和,待人谦逊,从不与人争执。
村里的孩子打架,他总是第一个上去劝架;谁家老人挑不动柴,他便默默帮忙送回去;谁家小孩跌进河里,他第一个跳下去救人。
村民都喜欢这个懂事的孩子。
康家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可不是,比我家那臭小子强多了。
唉,可惜康家太穷,要不然,我倒是愿意替他说媒......
康幽的父亲,是村里的记账先生。
每天抱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在村中来回奔走,替人记账、算租、分粮。
虽然挣不了几个钱,却极受村民敬重。
他的母亲,则懂一些医理。
每日背着药篓,穿梭山林,采摘草药,为乡亲们治病。
遇到穷苦人家,她甚至连药钱都不要。
康家虽然贫寒,却始终笑声不断。
夜晚,一家三口围坐油灯旁。
父亲拨着算盘。
母亲整理草药。
康幽则趴在桌边练字。
偶尔写累了,父亲便笑着揉揉他的脑袋。
做人啊,不一定要有大本事,但一定要对得起良心。
母亲也轻轻笑道:
以后你若有能力,能帮别人,就帮别人,多做善事。
这些话,像一粒种子,深深埋进了少年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