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洞阳城。
司礼府收到府衙传来的指示,要招待一位即将到任的萨谕师——景绪。
消息送进司礼府的时候,管事的人甚至不敢怠慢半分,立刻召集下人开始准备。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次来的不是普通萨师。
萨谕师,是萨师的上司。
而萨神宗如今已经被丰国奉为国教,国内寺庙皆以供奉萨神为荣。每一座城池之中,负责主持寺庙、统领萨师的萨谕师,其地位自然非同一般。
从某种意义上说,城主掌管的是一城凡人的生死。
而萨谕师掌管的,却是这一城人的信仰。
所以在丰国,不少地方甚至流传着一句话:宁可得罪城主,也不要得罪萨谕师。
毕竟城主可以换,官职也可以撤,可一旦被萨师们盯上,事情便没有那么简单了。
白日。
洞阳城的城门缓缓打开。街道两旁早早便站满了百姓。
有人提着香炉。
有人捧着鲜花。
还有人跪在街边,双手合十,口中默念着萨神的名号。
官府更是早早安排好了仪仗。
一队队甲胄鲜明的士兵站在道路两侧,负责维持秩序。
地方官僚则穿戴整齐,站在城门口恭候。
当远处传来车马声时,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来了!”
“萨谕师来了!”
“快跪下!”
“是萨神宗的大人物!”
随着声音传开,黑压压的人群纷纷跪倒。
一辆装饰庄严的马车缓缓驶来。
车帘掀开,一名中年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人面容平静,身穿一袭古朴法衣,身上没有多少装饰,偏偏举手投足之间,自带祥和,让人心生亲近之感。
他便是萨谕师,景绪。
景绪目光缓缓扫过两侧百姓,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诸位不必多礼。”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所有人耳中。
百姓顿时更加激动。
在他们看来,萨谕师便是萨神的使者。
只要能够亲眼见到,便已经是莫大的福分。
而此时,徐泽也被婧春拉着,混在人群之中看热闹。
徐泽年纪尚小,个子还没有成年人高,只能踮着脚尖,钻过人群的屁股缝,往前看。
“二娘,那个就是萨谕师?”
“对。”
婧春一边拉着徐泽,一边笑着说道:“这些可都是庙里的大师,平日里替我们祈福,保佑我们国泰民安。”
徐泽眨了眨眼,看着那个被无数人簇拥的景绪。
“可是我听我娘说,我小时候被人丢在丰清寺门口,里面的萨师门都不开。”
婧春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对于徐泽是个孤儿的事情,徐艺莲并没有隐瞒,但也对徐泽视若己出,这些年徐泽也受到了百般关爱。
在徐泽心里,徐艺莲就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婧春干笑两声。
“听你娘乱说。”
“那时候大清早的,寺庙门都没开,萨师估计还在睡觉呢,哪里听得到你的哭声。”
徐泽歪了歪脑袋。
“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婧春连忙摸了摸他的头:“以后可不许在外面胡说,萨师都是德高望重的修士。”
徐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噗嗤......噗嗤......”
徐泽立刻大喊:“二娘,都有人对着我的头放屁,臭死我了!”
周围的人立刻对着徐泽投去厌烦的表情,认为他的喧闹惊扰了萨师们。
婧春连忙告罪,拉着徐泽,在众人厌恶的眼神中,离去。
很快,在城民的簇拥下,景绪萨谕师来到了丰清寺,日后他就要长期在此地修行,广传萨经。
地方官僚、豪绅、世家、帮派头目以及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跟随,进入丰清寺。
丰清寺,香火鼎盛。
正殿之内,一尊尊萨神雕像庄严肃穆。
香烟缭绕之间,众人纷纷上香。
有人捐出十两银子。
有人捐出百两。
天御会,青羽门,山义堂,还有白玉堂,作为洞阳城的四个帮派,各自捐出千两银子。
另外,一些家底丰厚的豪绅,直接拿出珍贵礼物相赠。
景绪只是微笑着接受。
那些礼物、礼金最后自然有萨师负责登记,记为功德,镌刻石碑。
随后,众人又在寺庙之中用膳。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一片祥和。
一些信徒更是趁机来到景绪身旁,恭恭敬敬送上礼物。
“景绪萨谕师,这是小人家中珍藏的一株三百年灵芝,还望萨谕师笑纳。”
“景绪萨谕师,这是尼木内海来的玉珊瑚,孝敬您的。”
“景绪萨谕师,这是夏国出土的一枚四百年的狜弥参,还望您笑纳。”
“还有这件铜器,是小人偶然在法吉国所得,也不知是否合萨谕师心意。”
面对信徒供奉,景绪并不拒绝,只是含笑点头。
饭后,他又为众人传经。
一时间,寺庙之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认真聆听。
那些经文晦涩难懂,却被景绪讲得深入浅出。
不少人听着听着,只觉得心神宁静,仿佛世间的烦恼都暂时离自己远去。
景绪的威望,也在这一日彻底坐稳。
到了晚上。
城主高松设下私宴。
宴席地点并不在城主府,而是在司礼府。
司礼府灯火通明,礼乐声缓缓响起,一队队歌伎穿梭其中。
这些歌伎都是司礼府专门培养出来的,平日里负责陪伴地方官僚,歌舞、琴瑟、礼仪,无一不精。
景绪坐在主位。
左右各有一名萨师陪同。
高松以及几名他的心腹,则恭敬地坐在下方,其中就有天御会帮主徐摩。
与白日里的风光相比,此刻的城主高松,明显更加紧张。
他端着酒杯,手指甚至有些发抖。
毕竟,今天这位萨谕师的身份实在太高,稍有怠慢,便可能给自己的仕途埋下祸根。
就在此时,景绪忽然开口。
“高城主。”
“属下在。”
“听闻今日的祭品,都已经祭祀供奉过萨神?”
高松连忙点头。
“是,已经按照规矩供奉过了。”
景绪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便安排,一并享用吧。”
高松心中一紧。
“是,属下这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