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柳如烟的鼻腔内,也缓缓嗅到了一股自己极其厌恶的男人气息。
而嘴唇上那温热的触感,混合着这种气息,依旧被不断清晰灌入口腔之中。
“什么...”
“这...这是男人...?”
察觉到这一点,柳如烟浑身一僵,像是一道惊雷猛地在她脑海中炸开。
“什么?!”
“有人在玷污自己,还是一个男人?!”
“我....我柳如烟的身体...”
“竟然...被人玷污了?”
“而且...还...还是一个男人?!”
嘴唇上那陌生的温热触感,还有鼻腔里那陌生的男人气息,一遍遍刺激着柳如烟的神经。
柳如烟似乎不太敢相信,也不敢接受这一切。
她猛地闭上眼,又用力睁开。
确定这个事实后,涣散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眼底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火与屈辱。
而那些溺水前的记忆,也在她过神后源源不断地涌入脑海。
冰冷刺骨的池水,不断下坠的恐惧。
肺部被呛满水的窒息感,还有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
还有那个站在水池上,一脸淡漠注视着自己,首次让自己出现异样情绪的男人。
最后也是因为他的袖手旁观,心中那点微妙之火,又被他亲手熄灭。
这些极为痛楚的记忆,让柳如烟那颗慌乱不已的心。
又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后怕,浑身下意识地轻轻颤抖起来。
眼底也快速地泛起一层晶莹的水汽,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分不清哪是池水,哪是泪水。
只是那绝美无二的脸庞上,又带着一丝倔强的恨意。
这些恨意,全部因为秦风而起。
柳如烟终于记起来了。
自己刚刚不小心落入了池水中,挣扎间被冷水呛晕,失去了意识。
在她醒来的时候,竟然被人这样冒犯。
而且更不原谅的是,这个侵犯自己的男人。
竟然和刚才落水时,站在不远处袖手旁观,眼神冷漠的那个男人重叠在了一起。
“是他...”
“竟然是他?!”
“是这个冷漠的男人,看着我一点点陷入绝望!”
“可现在又趁着自己昏迷,这样玷污自己的?!”
羞愤交加的柳如烟,被怒火彻底冲昏了理智。
她还以为秦风是偷偷对自己做坏事,并没有意识到到他是在救自己。
在这种前所未有的刺激与屈辱之下,心底的愤怒如同燎原之火, 让她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反抗欲。
她顾不得浑身的虚弱与痛楚,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
猛地抬起自己的手掌,朝着眼前那个模糊的男人胸膛,狠狠推了过去。
“不准碰我...”
“我不准碰我!”
“你这个冷漠又卑劣的男人,立刻远离我!”
不过不管柳如烟如何愤怒,她终究也只是一个瘦弱的女人。
更何况是在浑身虚弱,连抬手都困难的情况下反抗。
而且秦风的身体早就经过系统的强化,哪怕她全盛时期也根本是他的对手。
感受到胸口那微弱的推力,秦风的动作顿了顿。
“醒了吗?”
“醒了也不行,给我老老实实接受治疗。”
秦风全然没有理睬柳如烟那微弱到近乎可笑的反抗。
也没有在意她眼底翻涌的怒火,与深深的屈辱。
他的心底,只有救人的坚定!
指尖依旧保持着平稳的按压节奏,俯身紧贴着她的唇瓣。
源源不断地将新鲜空气输送进她的口中,每一个动作都依旧郑重。
却在柳如烟眼中,变成了最卑劣,最不堪的冒犯。
“呜...唔...唔!”
柳如烟的喉咙里,不断溢出压抑而绝望的呜咽声。
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痛苦与愤恨。
可她连闭合嘴唇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迫承受着这让她浑身不适的触碰。
那种被被肆意凌辱的不耻感,刺痛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柳如烟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疯了。
从小到大,她从未和异性如此亲近过,受到这样的委屈与玷污。
更何况是被一个自己极度厌恶,曾冷眼旁观她落水的男人。
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这样肆意轻薄。
心底的愤恨如同海啸般汹涌,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吞噬。
可身体的虚弱却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将她牢牢困住,让她连一丝一毫的反抗都做不到。
可就在这份极致的愤恨与无力之中,一丝微妙的变化悄然发生。
秦风源源不断输送进来的新鲜空气,正一点点缓解着她溺水后的灼痛与窒息感。
喉咙的刺痛渐渐减轻,胸口的闷胀也舒缓了不少。
那种深入骨髓的窒息绝望,在秦风的温存下不断褪去。
这份生理上的舒缓,与柳如烟心底的滔天愤怒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让她混沌而愤怒的思绪,也渐渐清明了几分。
一个诡异的念头,也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他是在救自己?并不是轻薄自己?”
“难道刚刚我溺水后...是这个男人把自己救起来的吗...?”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同破土的嫩芽,瞬间在她心底扎根。
先前因为秦风冷眼旁观,心头彻底熄的微妙之火,竟又缓缓冒起了微弱的火星子。
“原来...这个男人并不是冷血无情...并不是玩弄自己。”
“他...终究还是出手救了自己..”
可这火星子刚燃起一瞬,就被柳如烟硬生生掐灭了势头。
“想救我又如何呢?!”
柳如烟在心底狠狠质问自己,也像是在质问秦风。
“我柳如烟从小到大,从来都不稀罕别人的帮助!”
“更何况,这份帮助,还是来自一个令我无比讨厌的男人!”
“我不要...我宁愿死也不要!”
就这样,柳如烟陷入了一半海水,一半火焰的心情里。
生理上,她依赖着秦风的救赎,感激着那份缓解痛苦的气息。
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靠近,贪恋这片刻的舒适。
但刻在骨子里的异性抗拒,又像一根拔不掉的刺,让她倔强地不肯承认。
仿佛稍一妥协,就是对自己所有坚持的背叛。
两种情绪,在一遍遍拍打着她的心神,撕扯着她的理智。
到了最后,那双氤氲着水汽布着细密红血丝的美眸,终究是缓缓阖上了。
所有的挣扎愤恨,被柳如烟一同被埋进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我好像...并没有那么讨厌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