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吃吗?”
季业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舔了一下嘴唇,一张带着稚气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我好想吃呀!
这一刻,季修淮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季业本是身份尊贵的皇长子,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
他本该锦衣玉食,享尽世间荣华,本该在御花园里扑蝶,在藏书阁里习字,本该有无数人捧着敬着,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送到他面前。
可偏偏因为皇上的薄情寡义,皇后的冷眼旁观,被生生的囚禁在皇陵中折磨了二十多年。
让他甚至不知道糖葫芦是什么滋味,不知道糖画可以吃,不知道街头卖艺的热闹。
这二十多年,磨去了他身为皇子的矜贵,却磨不掉他骨子里的纯粹。
季修淮出声叫住了那个卖糖葫芦的老汉,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就扔了过去。
“老伯,这些糖葫芦,我全要了。”
老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木车上插着的几十根糖葫芦,还有些不确定。
“大人,你说的是真的?”
季修淮的眉头就是一簇。
“难道是银子不够吗?”
“够了,够了。”
这么大块的银子,都够他做半个月的生意了,脸上瞬间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忙不迭地作揖道谢: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您真是个大善人啊!”
老汉欢天喜地的揣着银子离开了,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车厢里,季业抱着那一大捆的糖葫芦傻笑,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却始终没有舍得摘下一根放进嘴里。
季修淮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哥哥,想吃就吃吧,抱着它又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季业却摇了摇头。
“不要,我要带回去和宝宝们一起吃。”
“几十根呢,你又吃不完,回去再给他们不就行了。”
“那也不行,有好东西要懂得和家人分享。”
季业的眼神格外坚定,这话也是昨日宝宝们教会他的。
宝宝们无论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兄弟几人一起分享,就连最贪吃的五宝,都将他最喜爱的糕点分享给他了。
他是大伯父,更要照顾这些小侄儿了。
雪后路滑,马车轱辘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速度有些慢,足足半个时辰,马车才回到了王府中。
车帘刚一掀开,季业就迫不及待地抱着糖葫芦跳了下去,朝着庭院的方向就跑。
“宝宝们!大伯父回来了!看大伯父给你们带来了什么!”
季修淮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怀疑季业有一半是真的想把糖葫芦给宝宝们,另一半原因则是想快一点吃上糖葫芦。
“哥哥,你慢一点,当心摔倒了!”
两人刚穿过长廊,就听到了庭院里的欢笑声。
宝宝们正在院子里堆雪人,除了大宝堆的像那么回事外,其它的几个都是歪歪扭扭的四不像。
二宝的是抽象派,就是几个雪块摞在一起,就成了雪人。
他掸了掸身上的雪沫子说道:
“三宝!你注意一点!都把雪团砸在我身上了!”
三宝的是富贵派,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肚子,脖子上还带着一个粗粗的金链子。
他叉着腰,不服气的反驳道:
“哼,谁让你先抢我胡萝卜鼻子的!你自己想要,不会去厨房拿吗?”
五宝看着眼前一大坨看不出什么东西的雪堆,眼眶红红的,带着哭腔嚷嚷道:
“呜呜呜……臭四哥哥!你赔我的雪人胳膊……”
四宝只瞟了一眼,就嫌弃的将脸转去了一旁。
“你那是胳膊呀?我还以为是肚子上长了个拐杖呢!别人是在堆雪人,你是在制造怪物。”
还是他的雪人漂亮,无论是身子还是脑袋,都是他精挑细选的雪球堆出来的,就连眉眼都雕刻得十分仔细。
五宝站起身,拍了拍小手,就一个助跑向着四宝刚成型的雪人扑了上去。
“看你还说我吧,我让你连怪物都堆不成。”
四宝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堆不成雪人,但我能堆成你。”
四宝捧起一旁的雪就埋在了五宝的身上。
二宝三宝一看,也都跑了过来,加入了埋五宝的队伍。
“哈哈哈……,我们也来堆五宝。”
只有大宝不受影响,他摇了摇头,继续完成自己的雪人大作。
硕大的雪团做的身子,上面安着稍小一圈的脑袋,一根胡萝卜做成了又尖又翘的鼻子,两颗乌黑的桂圆核是眼睛,脑袋上还带了个虎头帽。
憨憨的雪人就如大宝的性子一样,稳重而踏实。
季业的脚步倏然顿住了,眼睛里又漾起了细碎的光,连糖葫芦都不重要了,一把就塞进了季修淮的怀里,抬脚就跑了过去。
“宝宝们,大伯父来了。”
季业的脚步不算稳,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偶尔还会打个趔趄,却丝毫挡不住眉眼间的雀跃。
“哥哥,你慢一点。”
季修淮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他这哪是养了个哥哥,简直是又养了个儿子。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可是你……”
季修淮想阻拦住季业,可看见他高兴的模样,又顿住了话语。
与季业一起的几个皇子都死了,他能活下来,也是凭的一口气。
若不是江婉婉用灵泉水日日温养,在以银针疏通淤塞的经脉,再加以药浴强身,还每天早晚两次的用木灵珠疏放生机,他也活不下来。
现在看似正常了,实则内里还是亏空的厉害,远非这三五日能补全的。
五宝最先看见了季业,连忙向他求救。
“大伯父,救命呀,哥哥们欺负我……”
“五宝别怕,大伯父来帮你了。”
可是,季业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根本就不是宝宝们的对手。
不一会儿,他就和五宝一样,被埋在了雪堆中间。
作为大伯父,太有点伤颜面了,他眼珠一转看向了大宝,也学着五宝一样,趴向了他的雪人。
啪叽……
大宝的雪人也应声而碎,季业却说道:
“你没有雪人了,大伯父现在就是你的雪人了,你要和我统一战线,我们一起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