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目光,淡淡的扫过王华毅,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
“王尚书,你让太子下聘的队伍,都在外面候着,不知是何道理?”
话是对王华毅说的,眼睛却始终看着马车。
王华毅明白,这是母子间的较量,拿着他开刀呢!
“臣不敢,只是……太子殿下的队伍尚未传旨入府,臣……不敢擅自做主。”
“呵呵,是吗?那现在本宫来了,就开始吧!”
“这……”
王华毅还没说什么,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皇后这么着急,是为何意?”
就见车帘撩开,季修淮走了下来,一身玄色的衣袍,带着冷冽的气息。
皇后冷哼一声道:
“我身为太子的母后,为他下聘有何不能?”
“当然能了,但你早做什么去了,为何偏偏要在这时候才来?”
皇后的脸色闪过一抹不自然,他当然是想拿捏一下了。
“哀家来迟了,当然是为了更好的补偿业儿。
哀家亲自来为他下聘,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季修淮笑了,笑容里却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呵呵,我看是来显示您这位母后对太子的重视吧,真以为本王看不出你的心思吗?”
皇后的呼吸就是一滞,眼神有些闪烁的说道:
“哀家,哀家只是……”
季修淮不给皇后任何喘息的机会。
“只是什么?只是知道哥哥回来了,他要比我好摆布。
只是觉得哥哥是太子了,更有利用价值了。
所以,这个时候,就想起要做一个‘重视’儿子的好母后了。”
皇后终于忍不住的厉声呵斥道:
“季修淮,你给我住口,你别忘了,你是谁的儿子。
哀家再怎么说,都是你的母后,你就是这样跟哀家说话的吗?”
季修淮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痛楚,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
“呵呵,母后?你有证据吗?我可是庆王。”
季修淮说完,转身又回到了马车上。
“鼓乐继续再给我敲起来。”
皇后的身躯,不由得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难道当年,她真的做错了吗?
皇后看向了季业。
“业儿,母后是真的想对你好。”
季业恭敬的行了一礼道:
“皇后娘娘的好意,臣心领了,我的事情,全凭弟弟做主。”
皇后的脸上闪过一抹灰败,心头上不由得涌上来一股无力感。
哎,罢了,这些年都等了,还怕再等一些时日吗?
锣鼓继续敲,唢呐继续吹,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已经升到了正高空,就是聘礼的队伍还是迟迟的不进府。
人们又开始议论起来。
“皇后都来了,怎么还不进府?……”
“庆王殿下这是何意?难道还要等什么?……”
“我看不像,不会是婚事作废了吧?……”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好奇,猜测,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在人群里涌动,可是没有人给他们解惑。
王华毅神色沉稳的又坐到了府门口品茶,仿佛门前的喧闹与他无关一样。
皇后也回到了凤辇上,她想说什么也没人听。
芳姑安慰道:
“娘娘莫气,庆王殿下这是吃太子的醋了,他下聘的时候您都没到场。”
“那能怨我吗?他娶的女人是什么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我的私库都被他扫荡了,那还不够吗?”
“总有一天,殿下会明白娘娘心意的。
殿下若是真怨你,就不会对太子殿下这么好了。”
皇后瞬间被安慰好了。
“你说的也对,他们兄弟又没见过面,之所以感情这么好,还不是因为我这个母后。”
春燕还以为这回终于能下聘礼了,可是看着看着,怎么又没动静了?
“小姐,不好了,聘礼又没下成?”
王宝珠的心再次提了起来,难道是皇后,嫌弃太后先前曾将她赐婚给过庆王殿下?
王宝珠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春燕,你可知因为什么?”
“奴婢不知,奴婢就看见皇后娘娘已经回到了凤辇上。”
都回到凤辇上了,那就证明已经结束了。
王宝珠不舍得打量着房中的一切,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可是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她若再活着,王府的女儿都会被她影响。
春燕吓得连忙说道:
“小姐,你不要乱想,可能是奴婢看错了,奴婢再出去看看。”
她怎能不知道小姐要做什么,再退婚就是三次了。
别说是小姐,就是她都活不下去了。
外面发生的一切,只有马车内的人不受影响。
季修淮上了马车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江婉婉问道:
“皇后都来了,你还要等吗?”
季修淮缓缓的睁开眼,眸色深沉如渊。
“太子下聘,聘礼再多,再风光,若没有皇上的一份,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江婉婉沉默了,她知道季修淮的意思。
太子婚事,不仅是皇家私事,更是国事。
皇上若不出面,不赐礼,这门婚事便少了一份最关键的认可。
可是,皇上会来吗?
“你这样做,皇上会更忌惮你的。”
“忌惮就对了,只要他不想让我这个不孝的儿子回来,就会对哥哥更好一些。”
“呵呵,你真伟大。”
江婉婉翻了个白眼,皇上一定是上辈子做了缺德事,这辈子才摊上季修淮这么个大孝子的。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都有人猜测。
王华毅这个刑部尚书,是不是犯了什么事,被皇家厌弃了?
欢喜见事情发酵的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大声的说道:
“各位乡亲父老,还请稍安勿躁!
大家有所不知,今日是太子殿下向王尚书府下聘的大喜日子,本该是锣鼓喧天、喜气盈门,只是……”
欢喜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继续说道:
“只是,皇上可能是朝务太忙,到现在还未将太子殿下的聘礼送来。
我家王爷,只是太子的弟弟,怎能越过皇上,先行一步呢?”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什么?皇上还没送聘礼?这不合规矩吧!
太子下聘,聘礼不都是内务府早就准备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