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你,哪个人下聘,不是骑着高头大马,披红戴花,风光无限?
他倒好,堂堂一个太子,却像个傻大个似的,抱着东西走在前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小厮呢,传出去了也不怕被人笑话。
等太子哪天明白了,还不怨你戏耍他。”
“不会,他只会感谢我,人生苦短,能有几回做自己。”
季修淮的语气里还带着一抹遗憾,若是可以,他多希望哥哥永远这么快乐下去。
江婉婉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决定让太子上课了?”
“嗯,他回来好几天了,也该出生了。”
江婉婉:“……”
合着这么大的一个季业,现在还是个胎盘呢!
“从今天到他成亲之日,正好还有二十七天。
以后的每一天,他都会长一岁,等到成亲之日,就是他真正的自己了。”
季修淮说的真正自己,是指符合季业年龄的心智。
之所以这几天任他胡闹,是不想让季业一回来,便被扣上这沉重的枷锁。
江婉婉望着队伍中的太子,看见他不知道在和宝宝们说着什么,几个人接着就是一阵大笑。
“是呀,那时候,我们也该离开了。”
那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再看到这样的笑脸了。
王府的大门早已敞开,门楣上挂着喜庆的红灯笼,在冬日的寒风中轻轻摇曳。
王华毅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朝服,早已站在台阶上等待了。
远远的,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和高亢嘹亮的唢呐声,整条街仿佛都被这喜庆的声音淹没了。
王华毅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半眯的眼睛都睁开了,难得的精神了许多。
然而,下聘的队伍来到后却迟迟没有进府。
锣鼓依旧在敲,唢呐也依旧在吹,唱仪的太监也迟迟没有动静。
王华毅脸上的笑容就僵了一下,睁开的眼睛又慢慢的闭上了。
身旁的管家不明白为什么,着急的问道:
“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来了为什么不进府?”
王华毅缓缓的说了两字。
“不急。”
“可是……,哎……”
管家急的直拍大腿,他能不急吗?
这让街坊邻居们怎么看呀?
尤其是……
管家看了一眼府内的二门处,一个丫鬟正站在那里,见下聘的人迟迟没有进府,着急的一跺脚就向后院跑了回去。
哎,小姐才敞开心扉,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丫鬟叫春燕,是王宝珠的大丫鬟,一早就被打发过来查看情况的。
王宝珠想起季业昨日在闻太傅府相护的场面,脸颊就是一红。
突然,春燕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
“怎么啦?如此模样,成何体统?”
“哎呦,我的小姐呀,太子来下聘了。”
王宝珠娇嗔的瞪了春燕一眼。
“这还用你说吗?我当然知道了。”
“哎呦,不是这样的,聘礼是来了,却不知什么原因,迟迟不进府,好像是要返回去。”
王宝珠的身形就是一顿,手中的帕子不自觉的就拧紧了,脸上的娇羞也瞬间变成了惨白。
难道她这次的婚又订不成了吗?
她就这样让男人讨厌吗?
如果这次再被退婚,那她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春燕一看,连忙说道:
“小姐,你别着急,也许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我再出去打探一下。”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锣鼓手敲得手都酸了,唢呐声也吹的有些断断续续了。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纷纷议论起来。
“怎么还不进府,不会是反悔了吧?……”
“谁知道呢,这太子下聘,怎么就跟看戏似的……”
“哎呦,皇家的事,那就不是咱们所能知道的了……”
江婉婉听着外面的议论说道:
“再耽误下去,你就不怕王尚书以为,你是在故意羞辱他?”
季修淮不慌不忙的说道:
“放心吧,那只老狐狸,比你我都明白。”
江婉婉撩开车帘向外看去,果然看见王华毅,不知何时命人搬来一张桌子,已经坐在那里喝开茶水了。
他们不急,季业急呀,他都冻手了。
季业抱着个玉观音,眼睛里全是迷茫,怎么和那天季旭的下聘不一样呢?
他看看一副悠闲的王华毅,又瞅瞅马车里安静的季修淮……
想了想,走过去就将手里的玉观音,塞进了王华毅的怀里。
哼,他也不干了。
王华毅:“……”
脾气还不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伴随着内侍尖锐的通报声:
“皇后娘娘驾到……”
王华毅睁开了一只眼睛,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季修淮的嘴角也露出了一抹笑意,却更多的是嘲讽。
江婉婉叹了一口气。
“哎,还是来了。”
皇后今天若只是送来聘礼,她与季修淮的母子关系还有缓和。
可她亲自来了,那就是另一层意思了,明摆着是为了和他争抢季业的。
江婉婉忍不住的心疼起了季修淮,他又一次被放弃了。
只见一辆华丽的凤辇缓缓驶来,后面跟着的是皇后的聘礼队伍。
虽然不如季修淮的那般浩荡,却也足够体面,箱笼整齐,礼物品类齐全。
皇后身边的芳嬷嬷走上前,大声的说道:
“皇后娘娘,十分中意王小姐,特亲自来为太子下聘……”
春燕时刻关注着府外的情况,看见皇后来了,连忙跑回去禀报:
“小姐,皇后娘娘来了。这回你该放心吧。”
王宝珠的脸上才露出了一抹笑容,娇嗔的瞪了春燕一眼道:
“你讨厌,谁说我着急了?”
“哈哈哈……,不是小姐着急,是奴婢着急了。
奴婢在出去看看,皇后带了好多的聘礼来。”
凤辇停稳,帘幕被轻轻掀开,皇后一身端庄华贵的宫装,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走了下来。
冬日的阳光并不刺眼,却在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愈发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王华毅早已起身,恭敬地行礼道:
“臣,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他,落在那支迟迟未进府的太子下聘队伍上。
最后,定格在不远处那辆并不张扬,却处处透着低调奢华的马车上。
她知道,季修淮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