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之内,刀光剑影交织成网,血肉横飞溅染断壁残垣。
惨叫声撕心裂肺,兵器碰撞声铿锵刺耳,铁链拖拽的摩擦声沙哑绵长,再夹杂着兽兽们犹斗的嘶吼声,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烈厮杀之歌。
篝火的余烬在夜风里渐渐蜷缩,最后一点橘红也湮灭于黑暗,浓稠的墨色如同化不开的血,将整座破庙笼罩其中。
唯有刀刃相撞时偶尔迸溅的星火,转瞬即逝间,照亮一张张或狰狞扭曲,或坚毅如铁的脸庞。
眼底的疯狂与决绝在刹那间定格,又迅速的沉入无边暗寂。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烈粘稠,像是凝固的血浆堵在喉头,令人窒息般作呕。
咣当……
突然,破庙的门被踹开了,又有几十个蒙面黑衣人鱼贯而入。
他们手持武器,眼神凌厉,身上散发着肃杀之气,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正在厮杀的众人皆是一愣,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警惕地看向这群不速之客。
心中都在纳闷,这些又是什么人?
就听江苏瑞声音冷冷的说道:
“动手,一个不留。”
原来这些全是凌霄阁的人,早就被江苏瑞安排沿路保护了,不到万不得已时刻不要现身。
凌霄阁众人听到命令,毫不犹豫地朝着土匪和杀手就砍了上去。
他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刀光闪过,便有土匪或杀手应声倒地,鲜血喷涌而出。
战局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先前的杀手本就已经折损了不少,现在又被这些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溃不成军,惨叫声此起彼伏。
领头的杀手见状,脸色骤变,知道大势已去,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当即厉声喝道:
“撤!快撤!”
残余的杀手闻言,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恋战,立刻转身朝着庙门的方向狂奔而去,一个个的都恨不得长出翅膀,尽快逃离这龙潭虎穴。
可他们刚冲到门口,便被一道修长的身影拦了下来。
欢喜斜倚在门框上,手中握着一把长枪,枪身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容,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上百名同样手持长枪的黑衣人,他们整齐地排列着,沉默不语,却透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江婉婉看见后就一捂额头,难道就不会换一套衣服吗?
都是黑衣服,就不怕杀错了人?
杀手和土匪们可不想那么多,他们的腿都软了。
靠他娘的,到底是谁说庆王殿下出京,没有带人的,这一看就全都是精锐。
欢喜舔了舔嘴角,戏谑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
不愧是季修淮的贴身侍卫,语气中还带着他的痞味。
“怎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这破庙是你们家后院呢?”
话落,身形一晃,就如鬼魅般欺近。
长枪的寒光一闪,两名跑在最前面的杀手就倒在了地上,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门前的土地。
身后的黑衣人见状,立刻齐齐冲了上去,长枪如林,朝着残余的杀手和土匪发起猛攻。
杀手们本就已是惊弓之鸟,此刻腹背受敌,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宰割。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残余的杀手便被尽数歼灭,无一人能够逃脱。
破庙内外,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唯有一人还倔强地站在原地,正是黑老三。
并非他武功高强,侥幸活了下来,而是季修淮特意留下的。
从京城到西北,沿途共有一百零八寨土匪,这些土匪盘踞一方,互相之间定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留下黑老三,便是为了从他口中套取更多关于这些土匪的信息,也好为后续的行程扫清障碍。
黑老三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噗通……
“饶命,王爷,饶命啊!我什么都愿意说,什么都愿意做,求你们别杀我……”
季修淮缓步的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他沉声对欢喜吩咐道:
“带下去,问到他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为止。”
“是,王爷。”
季修淮又指着官差中,一个叫做李顺的人说道:
“从现在起,你就是队长了,统计一下,伤亡的犯人有多少?”
李顺连忙躬身应道:
“是,王爷。”
“管好你的人,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也别管,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属下明白,定当尽心尽责,绝不添乱!”
李顺额头冷汗直冒,连忙再次叩首。
官差们再也没有一个嘚瑟的了,今晚的战斗,他们都看见了,太残忍了,鲜血都在地上汪成小河了。
什么上边的命令,他们是不知道,从前听王五的话,也就是跟着他的屁股后面狐假虎威罢了。
王五有圣旨,都被庆王殿下杀了,他们现在再不缩紧脖子好好做人,很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庙内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人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受伤者的呻吟声。
篝火的余烬又燃了起来,微弱的火光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疲惫和惊魂未定。
经此一事,三大家族的人老实了不少,看向季修淮的眼里不再是恨意,而是惧意,那是对死亡的忌惮。
还报什么仇,能活着到西北才是最重要的。
唯有房浩杰恰恰相反,他眼中的恨意非但没有丝毫掩饰,反而愈发浓烈,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紧紧的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为什么?为什么?
这么多的人,拼尽全力还杀不死一个季修淮?
甚至连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兔崽子都收拾不了!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呀!
夜再黑,终有天亮的时候。
当东方的地平线上露出第一缕曙光,刺破黎明的薄雾时,流放的队伍便又踏上了征程。
李顺要比王五识相得多,不等季修淮说什么,他就将赵英奇带了过来。
“王爷,王妃,赵小公子年纪小,走路太艰苦,就让他与郡王们一起坐马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