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好,你很不错。”
江婉婉对于李顺的识趣颇为满意,微微的点了点头,温和的说道:
“再让那个叫妞妞的小丫头也坐进马车吧,小郡王们都很喜欢她。”
李顺闻言,闪过一抹迟疑。
“这……”
“怎么,不可以吗?”
江婉婉眉梢微挑,语气带着一分薄怒。
李顺一见,脸上连忙堆起谄媚的笑容。
“当然可以,能让她坐马车,那是她的荣幸,小的这就让她过来。”
李氏明白,江婉婉这是在帮她们,越往西边走越冷,若是没有马车,妞妞就是坚持下来了,也定会被冻得落下病根。
她心中感激涕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江婉婉就重重的磕了几个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谢王爷!谢谢王妃!您的救命之恩,民妇没齿难忘啊!”
李氏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声音不由的哽咽起来,转头对着身旁的小女孩说道:
“妞妞,快,跪下给王爷王妃磕头!
以后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往后便是小郡王们的丫鬟,一定要尽心伺候,不可有半分懈怠。”
江婉婉见状,连忙出声阻止:
“大嫂,万万不可,我们并非要收妞妞作为丫鬟,只是看她与孩子们投缘,又心疼她小小年纪便要受这般苦楚,才想着帮她一把。”
“民妇明白,可是民妇实在无以回报。
若是没有王妃和小郡王们三番几次的相救,妞妞的这条小命,恐怕早就没了,唯有……”
“大嫂言重了。”
江婉婉打断了李氏的话,语气坚决的说道:
“能救下妞妞,皆是缘分使然,收她为丫鬟之事,万万不可再提。
等到了流放之地,孩子便依旧跟着你好好生活。”
李氏望着江婉婉坚定的神色,悠悠的叹了口气,便不再强求,只是对着江婉婉又深深的鞠了一躬,将这份恩情牢牢的记在了心底。
就在这时,人群内突然骚动起来,十几个犯人冲了出来。
他们个个怀里或抱着,或牵着一个年幼的孩子,纷纷的向着江婉婉跑了过来。
孩子们的小脸都冻得青紫,有的蜷缩在大人怀里瑟瑟发抖。
有的则睁着懵懂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那辆铺着厚毡,透着暖意的马车,眼神里满是渴望。
“王妃娘娘!求您开开恩,让我的娃也坐上车吧!”
第一个冲到跟前的是个面色黝黑的汉子,他怀里的小男孩不过三岁,嘴唇干裂,小手冻得红肿不堪,正低声啜泣着,嗓子都哭哑了。
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中带着浓重的哭腔。
“这一路走下来,娃连口热乎水都没喝上,昨晚又受了惊吓,再这么走下去,怕是要熬不住了……”
他的话音未落,更多的犯人纷纷跪倒,黑压压的一片铺展开来。
哭喊声,哀求声,此起彼伏,混杂着孩子们的哭闹,瞬间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王妃,我家丫头才五岁,脚都磨破了,走一步哭一步,求您可怜可怜她吧……”
“王爷、王妃,求求你们发发慈悲,给孩子们一条活路吧……”
官差们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却被情绪激动的犯人们推搡得连连后退。
李顺的脸色瞬间煞白,心里是又惊又怒。
是谁给这群人的胆子,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庆王殿下和庆王妃了。
他一边试图维持秩序,一边高声喝道:
“都给我安静,不许冲撞了王爷和王妃!”
可他的声音在嘈杂的哀求声中显得微不足道,根本无人理会。
江婉婉看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满脸绝望的犯人,看着那些瘦骨嶙峋,瑟瑟发抖的孩子。
她的眼神渐渐的冷了下来,并非毫无恻隐之心,只是有些人,实在不值得同情。
父母犯下的罪孽,固然与孩子无关,可父母当初所得的荣华富贵,滔天权势,这些孩子也都是直接的受益者。
这便是元启朝的律法,一人犯错,全家受累,绝非她一时的善心便能改变的。
而眼前的这些人,多半也不是真的只为孩子着想,更多的是不甘心。
同是深渊的人,凭什么李氏母子就能得到格外的恩典?
江婉婉缓缓的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她的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慑力。
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声音温和却坚定,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各位,我知道你们心疼自己的孩子,也理解你们的难处。”
犯人们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纷纷抬起头,期待着江婉婉接下来的话。
谁知,江婉婉的话锋偶然一转,语气瞬间凌厉起来。
“可是,那又与我有何关系?”
“什,什么?”人群内响起难以置信的惊呼声:“王妃,为什么?”
“不为什么,难道是我让你们犯的罪吗?”
有人不服的说道:
“那凭什么那个妞妞就能坐马车,我们的孩子就只能在雪地里跋涉?
都是爹娘的心头宝,王妃凭什么厚此薄彼?
难道李氏犯的罪就是王妃指使的?”
这话不所谓不大胆,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就连官差们都变了脸色。
江婉婉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竟是一个年轻的小妇人,身边还领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看穿着打扮虽然不算太好,也要比普通的百姓好的多,应该是三大家中的旁支。
江婉婉冷笑了一下,还真是迫不及待的作死呀!
“李氏的确不是我让她犯的罪,却是和我脱不开关系。
她们是因为杀了龙族的兽宠而获罪,破坏了元启朝与龙族之间的友好。
而实际上杀了兽宠的人,却是我的宝宝们。
他们母子因我们受累,我还他一份恩典,有何不可?”
李氏一听,连忙要开口解释,生怕连累了江婉婉。
实在不行,就不让妞妞坐马戏车了。
“王妃,我们……”
“和你没有关系。”
江婉婉示意她住嘴,霸气的说道:
“更何况,马车是我的,我想让谁坐,便让谁坐,不想让谁坐,谁都无权置喙。
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需要给你们解释吗?
什么时候,一个犯人也有权利,要求我一个堂堂的王妃为你们做事了,是觉得我太过仁慈,好拿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