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综影视:青莲渡 > 第1693章 胡列娜33· 收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天还没亮透,青荷就起来了。她坐在桌边,把枕头底下的木盒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取出来。纸条叠成一摞,最底下那张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上面的字糊了一半——“你猜”。她用手指按了按卷起来的边角,按不平,又按了按。她把那张抽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一共七张。她把这些纸条按日期排好,排成一排,从“你猜”到“以后不用了”。最后一张是昨天写的,墨还没干透,字迹是新的,一笔一划的,还是那么规矩。

她把这些纸条看了一遍,然后划了一根火柴,点在第一张上。火苗从纸角烧起来,黄黄的,亮亮的,纸卷起来,字被火吞了。“你猜”先没的,然后是“比我的好”,然后是“梅花的。试试”。纸灰飘起来,落在桌上,灰灰的,碎碎的,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她把最后一张扔进火里,看着“以后不用了”那几个字卷起来,变黄,变黑,化成灰。

火柴灭了。桌上只剩一小撮纸灰,她用指尖拨了一下,灰散了,沾在手指上,黑黑的。她在裙子上蹭了蹭,把木盒拿起来,里面空了。她把木盒放在桌角,没扔。空的盒子不碍事,放着就行。

然后闭上眼睛,意识沉进本源空间。灵泉还在冒泡,咕嘟咕嘟的,声音很轻。青莲的叶子在水面上晃,金蜜色的光从叶脉里透出来,照得整个空间都暖洋洋的。她蹲在灵泉边上,把袖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取出来。魂骨,三块千年的,一块万年的,在灵泉边上一字排开,紫的、青的、灰的,光泽沉稳。毒液,七瓶,淡绿色,排成一排,瓶口用蜡封着。蛇蜕,裁好的八块,叠得整整齐齐,半透明,像晒干的橘子皮。仙草,四株,在药圃里好好长着,八角玄冰草的叶子结了霜,烈火杏娇疏的叶子红得发亮,望穿秋水露的叶子更透了,奇茸通天菊断了的根上长出了新须。金属,寒铁、玄铁、深海沉银,还有一块黑得发亮的沉香,是独孤策最后送的那块。

她把这几样东西数了一遍,又把香丸从柜子里取出来,一罐一罐地码在灵泉边上。中品的,十五罐,系蓝绳。上品的,四颗,用布包着,系青绳。她把青绳解开,把香丸倒在掌心里,四颗,暗褐色,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她闻了一下,沉香的底,檀香的骨,底下那层雨后青草的味道还在,比调的时候淡了一点,但没散。

她把香丸包好,放回罐子里,把罐子码进角落的箱子里。箱子是木头做的,不大,刚好装得下这些。她把盖子盖上,按了按,锁好。

从空间里退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缝里挤进来了。她站起来,把桌上的灰吹掉,把木盒放进柜子最里面,关上柜门。然后换了那件灰裙子,头发扎起来,别了一根木簪子。对着铜镜看了看,又觉得太素了,把木簪拔了,换了一根银的。银的亮一些,在头发里一闪一闪的,像露水。

菊斗罗在廊下站着,手里捏着一朵白色的菊花,看见她出来,把花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去落日森林?”

“嗯。最后一次。”

菊斗罗的手停了一下,花从指缝里掉下来,落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捡。“最后一次?”

“要走了。去闭关。以后不来了。”

菊斗罗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她的头发用银簪别着,裙子上没有泥,脸上干干净净的,像刚从屋里出来,没去过林子,没蹲在地上挖过土。她站在那里,腰很细,肩膀很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贴在脸上。她也不拨,就那么站着,像一棵长在路边的花,谁走过都会看一眼,但谁也不会停下来。

“什么时候走?”

“这几天。”

菊斗罗点了点头。他从地上把那朵菊花捡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递给她。“拿着。”

青荷接过来,别在耳朵上。白的,小小的,花瓣上沾了灰,她用指尖擦了擦,擦不干净,也不管了。菊斗罗看着那朵花,看了一会儿。“路上小心。”

“嗯。”

她转过身,走了。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菊斗罗还站在廊下,手里没花了,空着手,垂在身侧。他看着她,没说话。她笑了一下,嘴角翘了一点,眼睛弯了弯,像一只蹲在墙头晒太阳的猫,懒洋洋的,但不躲人。然后转过身,走了。

马车在门口等着。她上了车,把帘子放下来。车夫问去哪儿,她说落日森林。马车走了,一颠一颠的。她把耳朵上的花摘下来,放在掌心里。花瓣上的灰擦不干净,灰灰的,白白的,像一层霜。她把花别回耳朵上,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到了落日森林,她让车夫等着,自己走进去。冰火两仪眼还是老样子,半边热半边冷,白气飘着。独孤博坐在潭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壶酒,脚边放着一碟花生。看见她来了,把酒壶放下。

“来了。”

“来了。”

她把竹篓卸下来,把里面的罐子取出来,放在石头上。一罐解蛇毒的,系红绳。一罐安神的,系蓝绳。她把红绳的推到他面前,“这个月的。够用一个月。”又把蓝绳的推过去,“这个月的。也是最后一次。”

独孤博看着那罐蓝绳的,没接。“最后一次?”

“要走了。以后不来了。”

独孤博把酒壶拿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他看着潭面上的白气,看了一会儿。“去哪儿?”

“不知道。找个地方闭关。不回来了。”

独孤博没再问。他把那罐蓝绳的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放在石头上。“那个小怪物,前几天来过。让我转交一样东西。”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石头上,推到青荷面前。青荷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魂骨。千年的,不大,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纹路。魂骨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她把纸条抽出来,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谢了。魂骨两清,不欠。”

她把纸条看了一遍,折好,塞进袖子里。把魂骨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收进竹篓。

“他倒是客气。”

“他说香好。小舞的兔子只认这个。”

青荷蹲在潭边,把手伸进水里。水是温的,从指缝里漏下去,又涌回来,淹到手腕。她把手抽回来,甩了甩水珠,在裙子上蹭干。站起来,把竹篓背好,转过身。

“走了。”

独孤博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酒壶,没站起来。“走了就别来了。我这里不用你操心。”

“您那毒,压得住。按时用香,别断。”

“知道了。”

青荷往坡上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独孤博还坐在石头上,酒壶举着,没喝。他的绿头发乱糟糟的,在风里飘着,像一棵被吹歪的老树。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嘴角翘了一点,眼睛弯了弯。

“独孤前辈。谢了。”

独孤博没说话。她把头转回去,继续往上走。走到石梁上的时候,风从对面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她也不管,就那么背着竹篓,翻过石梁,走了。

回到武魂殿的时候,天快黑了。她把竹篓放好,把那块魂骨从里面取出来,放在桌上。千年的,紫色的,不大。她把魂骨收进本源空间,搁在灵泉边上,跟那三块千年的一块万年的排在一起。然后把那张纸条从袖子里摸出来,又看了一遍。“谢了。魂骨两清,不欠。”

她看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条折好,划了一根火柴,点着了。火苗从纸角烧起来,黄黄的,亮亮的,字被火吞了。纸灰飘起来,落在桌上,灰灰的,碎碎的。她用手指拨了一下,灰散了。

她坐在桌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白釉的,很细,瓶口用红绸扎着。她把红绸解开,打开盖子,里面是一颗香丸。沉香的底,檀香的骨,底下那层雨后青草的味道还在。她把香丸倒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去,盖上盖子,把红绸重新扎好。她把瓷瓶收进本源空间,搁在灵泉边上,跟那些香丸罐子放在一起。

然后拿起笔,写了一张纸条。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很稳。“以后不用了。”写完了,看了一遍,折好,塞进一个空罐子里,系了一根青绳。她把这罐放在桌上,又把那罐没送出去的中品安神香从柜子里取出来,也系了一根青绳,两罐并排摆着。

明天让人送去镇北侯府。两罐都是最后一次。蓝绳的换青绳的,不是换,是告诉你——不用了。

她把这些东西收拾好,站起来,把椅子推好。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亮出来了,圆圆的,白白的,挂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上。树叶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着,像一个人的手。她看着那些枝丫,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在窗台上画了一条。弯弯的,长长的,像一条河。画完了,手指缩回来,塞进袖子里。

她把耳朵上的花摘下来,放在窗台上。花瓣上的灰还在,灰灰的,白白的。她把花放好,转过身,躺在床上。面朝墙壁,墙是白的,什么都没有。她伸出手指,在墙上画了一条。弯弯的,短短的,像一只还没睁眼的小虫子。画完了,手指缩回被子里。

那根线动了一下。不是弹,是那种——像一个人站在河对岸,往水里放了一盏灯。灯漂过来,晃晃悠悠的,带着一点光,不是很亮,但在黑暗的水面上,看得见。她没捞。灯漂到她脚边,停了。她没弯腰。灯漂在那里,她不捞,它也不走。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手指上。手指动了动,像是在握一把看不见的锤子。她把手缩回被子里,塞得很深。

明天让人送香。后天跟比比东说,要闭关。大后天走。去那个偏远小镇,等。等他们打完,等数据收完,等系统结算。然后走。离开斗罗大陆。带走该带的东西,留下该留的东西。香、纸条、石头、花——该收的收了,该烧的烧了,该还的还了。两清。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光照在地上,白白的,凉凉的,像一层霜。她看着那层霜,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稳,变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