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主星，临时议会厅。
光屏上那行字挂了整整三天了——【元初核心成员追杀令】。
底下密密麻麻列着十几个名字，打头的两个用红字标着：“千面”、“元老”。
萧牧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正在重建的城市。
工地上的机械臂起起落落，新的建筑正从废墟里长出来。阳光照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拆的脚手架上，泛着刺眼的光。
“人都到齐了，”韩继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名单，“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没敢来。”
萧牧转过身，“霍老爷子呢？”
“在路上了，说路上堵车。”
“堵车？”萧牧笑了一声，“主星现在还有车能堵？”
韩继川也笑了，“他就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
两人往外走。走廊里碰见韩萧，正靠在墙上打哈欠，白大褂皱巴巴的，眼眶下面青黑一片，一看就是又熬了一夜。
“你昨晚又没睡？”韩继川皱眉。
“睡了。”韩萧又打了个哈欠，“睡了俩小时。”
“俩小时也叫睡？”韩继川声音提高了。
韩萧缩了缩脖子，“文文盯着呢，到点就让我躺下了。就是睡不着。”
韩继川还要说什么，萧牧抬手拦住他，“行了，让他去吧。他这阵子也累坏了。”
三人走进议会厅。长桌两边已经坐满了人，霍衍瘫在椅子上，腿伸得老长，被林恩一巴掌拍在膝盖上。
“坐好。”
霍衍立马坐直了，嘴还嘟囔着：“又没人看见……”
林恩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我看见了。”
洛文坐在韩萧旁边，递过来一杯水。韩萧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的，刚好入口。他侧头看洛文，洛文正看着前面，没理他。他笑了笑，把水杯放在桌上。
血皇后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里拿着个苹果，慢条斯理地啃。她旁边的椅子空着，是留给白安星的。
白安星还没来。
萧牧在主位坐下，扫了一圈，“白安星呢？”
“去找小阿归了，”许言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小少爷醒了，闹着要找他，白少爷就去抱他了。”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白安星抱着个襁褓走进来，小家伙在他怀里正睡得香，小脸粉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白安星在空椅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把襁褓调整了个姿势，让小阿归靠得更舒服点。
血皇后凑过来看了一眼，“长开了，比之前好看多了。”
白安星没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脸上没什么表情。
血皇后也不在意，继续啃苹果。
霍老爷子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大步流星走进来，军靴踏在地板上咚咚响。一进门就嚷嚷：“路上堵车！那帮修路的也不知道早点开工！”
萧牧给他倒了杯茶，“老爷子，坐。”
霍老爷子一屁股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咽下去了。
“行了，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萧牧站起来，走到光屏前。
那行红字映在他脸上，衬得面容更加严肃，“追杀令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的建议是，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霍老爷子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千面那老狐狸藏了这么多年，现在想抓他，没那么容易。”
“所以要从外围开始清。”林恩调出一份数据，“元初在帝国境内还有三十七个隐蔽据点，分布在十二个星域。我们这一个月已经端了十一个，剩下的二十六个，情报已经摸清了。”
霍衍从椅子上坐直，“那还等什么？一个一个端过去呗。”
“没这么简单。”林恩推了推眼镜，“这些据点大多是情报中转站，不设防，端了也没用。真正有价值的，是那三个核心实验室。”
光屏上地图切换，三个红点闪烁。
“第一个在第七星域边缘的废弃矿星，负责幽灵体改造。”
“第二个在碎星带深处，是源质研究基地。”
“第三个……”林恩顿了顿，“坐标不明，只知道代号‘归墟’。”
“归墟？”霍衍挠头，“这玩意儿怎么有点耳熟……”
韩萧在旁边插嘴，“脑子不好就闭嘴！”
霍老爷子手指敲着桌面，“千面和元老在哪？”
“情报显示，元老在半年前就失踪了，最后一次出现在天狼星域。千面……”林恩调出另一份数据，“一个月前在主星出现过，之后就消失了。”
“主星？”霍衍坐直了，“他来主星干什么？”
“不知道。”林恩摇头，“监控只拍到他的背影，在第七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附近。之后就没了踪迹。”
萧牧沉默了片刻，看向门口站着的许言，“小霖那边，有消息吗？”
许言摇头，“没有。少爷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两天前我起来就看到被放在门口的小少爷……”
“老大到底去哪儿了？”霍衍抓了抓头发，“一个月了，连个信都没有。”
韩萧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洛文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萧焕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凯因斯。
“有消息了。”他走到桌边，把一个数据板递给萧牧，“第七星域那个废弃矿星，被人端了。”
议会厅安静了一秒。
“谁端的？”霍老爷子问。
萧焕没说话，只是把光屏调出来。
画面很模糊，像是从远处偷拍的。只能看见一团冰蓝色的光在矿星表面炸开，然后整颗小行星从中间裂开，碎成无数块。
“这……”霍衍张大了嘴。
“能量特征比对过了，”萧焕说，“是小霖。”
议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霍老爷子盯着那团冰蓝色的光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声。
“这小子，”他摇摇头，“一个人就把人家老窝端了。”
韩萧盯着光屏上那团还在扩散的冰蓝色光芒，手里的杯子忘了放下。
“他到底是怎么找到那地方的？”霍衍问，“我们查了一个月，才摸清楚位置。”
林恩推了推眼镜，“他可能根本不需要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恩调出另一份数据，“过去这一个月，元初核心成员被杀的有十七个，分布在九个星域。他每杀一个，就从那个人嘴里撬出下一个的位置。顺着链条往上摸，总能摸到老巢。”
“这效率也太高了。”霍衍咋舌。
“八阶的实力，加上……”林恩顿了顿，“他现在的状态，效率不高才奇怪。”
没人接话。
萧牧把光屏关掉，转身看向众人。
“追杀令的事，继续推进。千面和元老的下落，优先排查。第七星域那个矿星被端了，碎星带那个基地和归墟，还要继续查。”
他顿了顿，“至于小霖……他既然不想让我们知道他在哪儿，就别找了。”
“可是——”霍衍刚开口。
“没有可是。”萧牧声音不大，但很稳，“他有他的路要走。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这边的事做好。”
霍衍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白安星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阿归，小家伙还在睡，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他伸手，轻轻把小阿归嘴角的口水擦掉。
血皇后在旁边看着他，“你不担心？”
白安星没抬头，“担心。”
“那你还不去找？”
白安星终于抬起头，看了血皇后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哥哥说过，让我照顾好小阿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