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黄金暗潮
三天后，黄金城。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林狩的到来更加低调，却也更加引人注目。低调在于他随行人员极少，仅有鹰眼和铁牙，且通过URc的VIp通道直接入住拍卖会指定的“穹顶之冠”酒店顶层套房，避开了大部分公共视线。引人注目则在于，他裂变境后期的气息在真正强者眼中已无法完全掩饰，如同一柄收入鞘中却依旧散发寒芒的利剑，加上他“铁爪”队长、泰坦新星的身份，以及近期在锈蚀荒原若有若无的传闻，足以让黄金城的上层圈子投来审视的目光。
哈里斯主管第一时间来访，脸上挂着比以往更加热络却也更加复杂的笑容。
“林狩队长，恭喜恭喜！听说您修为又有精进，真是可喜可贺！”哈里斯热情地握手，目光却不易察觉地扫过林狩，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凝重和探究。显然，他已经得到了某些风声，无论是关于林狩的突破，还是关于URc内部“金秤”势力与“铁爪”的秘密交易。
“哈里斯主管，客气了。这次拍卖会，还要多仰仗您关照。”林狩不卑不亢，将话题引向正题。
“当然，当然！这是拍卖会最后一天的详细流程和拍品清单，压轴物品的保密级别太高，我这里也没有，但根据内部消息，那张关于‘剃刀风暴带’的古老星图，确实在列。”哈里斯递过一份镶嵌着金边的电子请柬，语气转而压低，“不过，林队长，有件事……需要提醒您。这次拍卖会，关注那张星图的人，恐怕不止您一家。”
“哦？愿闻其详。”林狩神色不变。
“据我所知，蔚蓝生命集团派来了一位高级执事，带着专门的评估团队，他们对一切涉及‘空间’、‘风暴’和‘古老生物’的资料都感兴趣。遗迹猎人联盟的几个大团队也派了代表，他们更看重星图本身的历史和探索价值。此外……”哈里斯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一股势力，很神秘，注册信息模糊，但财力雄厚得可怕，在预展期间对几件与‘旧时代军事星图’和‘异常能量场’相关的物品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关注，我怀疑……可能和您之前在锈蚀荒原遇到的‘某些朋友’有关。”
哈里斯的话证实了林狩的猜测。蔚蓝生命、“锈火”、以及正统的遗迹猎人，都对这张星图有兴趣。这既在意料之中，也预示着竞拍不会轻松。
“多谢哈里斯主管提醒。不知……关于星图的起拍价和大致成交范围，您是否有更准确的信息？”林狩问道。
哈里斯露出商人的精明笑容：“根据评估师团队的初步判断，这张星图虽然古老，指向区域也危险，但因其唯一性和可能蕴含的‘虚空鲸’线索，起拍价很可能定在八千上品源晶，最终成交价……我个人估计，可能会在两万到三万之间，如果竞争激烈，甚至可能更高。”
两万到三万！这比雷山之前预估的上限还要高！林狩目前手头能动用的资金，算上刚刚到账的一千八百上品源晶和其他资源兑换，总共约有一万两千上品源晶。这还不包括需要支付的保证金尾款和预留的应急资金。缺口依然巨大。
“资金方面，如果临时需要周转，URc可以提供短期抵押贷款服务，利息……可以商量。”哈里斯适时地补充，眼中闪着精光。
林狩心中冷笑，知道这老狐狸又想赚一笔，但表面上依旧平静：“多谢好意，如有需要，我会考虑。另外，关于拍卖会的安保和后续交割……”
“请放心，‘穹顶拍卖场’的安保是最高级别的，由‘金徽卫队’负责，至少有一位万象境初期的强者坐镇。拍品交割在拍卖场内部的特级保险库进行，绝对安全。当然，离开拍卖场之后……就需要客人自行负责了。”哈里斯话里有话。
又交谈了几句，哈里斯告辞离开。套房内只剩下林狩、鹰眼和铁牙。
“头儿，资金缺口不小。而且盯上星图的人很多。”鹰眼皱眉道。铁牙也似乎感受到紧张气氛，耳朵竖起，警惕地听着门外动静。
“我知道。”林狩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黄金城璀璨如昼的夜景，眼神深邃，“钱不够，就想办法让别人出不了价，或者……让他们觉得不值。”
“头儿，你的意思是？”鹰眼疑惑。
“哈里斯提到的那股神秘势力，很可能就是‘锈火’。他们对旧军事星图和异常能量场感兴趣，符合他们的技术路线。而蔚蓝生命，对‘虚空鲸’这种传说生物的兴趣，可能源于其对顶级生物材料的需求。”林狩分析道，“如果我们能让他们在拍卖会前，或者拍卖过程中，‘恰好’得知一些关于星图指向区域的‘坏消息’，或者让他们彼此之间产生更深的猜忌和竞争，或许能影响他们的出价策略。”
“坏消息？比如？”鹰眼若有所思。
“比如，‘恰好’泄露，星图指向的区域，近期‘剃刀风暴带’的活动异常剧烈，空间极不稳定，探索风险比预估值高出数倍。或者，‘偶然’发现，那片区域似乎还有另一股强大势力活动的痕迹。”林狩缓缓道，“消息不需要完全证实，只需要足够‘可信’，通过合适的渠道，在关键时间点放出去。拍卖场上，一点疑虑和风险，就足以让出价者更加谨慎。”
鹰眼明白了：“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扰乱他们的判断。但操作起来需要很小心，不能留下把柄，也不能让他们怀疑到我们头上。”
“雷山留在驻地，负责情报运作。这件事，需要你和我配合在黄金城现场操作。”林狩看向鹰眼，“黑市、酒吧、情报贩子聚集地，是传播消息的好地方。我们需要几个不起眼的‘传声筒’，和一些‘不经意’间被‘偷听’或‘捡到’的信息碎片。铁牙的嗅觉，可以帮助我们追踪和确认某些特定人物的动向。”
“明白。我来安排。”鹰眼点头，这类隐蔽行动正是他的专长。
接下来的两天，林狩和鹰眼如同普通的参会者，出席了拍卖会前两天的活动，观摩了一些普通拍品的竞拍，也接触了一些其他势力的代表，但并未显露出对星图的特别关注。暗地里，鹰眼则利用黄金城复杂的环境和人际网络，如同滴水穿石般，将几条真假难辨、指向“剃刀风暴带目标区域风险剧增”和“可能存在未知势力争夺”的模糊信息，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特定的圈子。信息源头被刻意模糊，传递路径曲折，确保即使被追查，也很难直接关联到“铁爪”。
与此同时，林狩也通过哈里斯和其他渠道，密切关注着几个重点目标。蔚蓝生命派来的是一位名叫“索伦”的执事，裂变境中期，身边跟着几名生物技术专家，行事高调，在预展中对几件生物类奇物志在必得，显示出雄厚的财力。“锈火”势力的代表则非常神秘，入住酒店用的是假名，深居简出，但他们的随行人员中有人被鹰眼辨认出带有北方“方舟之城”区域特有的辐射尘痕迹。遗迹猎人联盟的代表团人数最多，内部似乎也有分歧，一部分人对星图势在必得，另一部分则认为风险过高，更倾向于其他实物拍品。
拍卖会第三天，压轴日。
“穹顶拍卖场”内部座无虚席，气氛比前两日凝重了数倍。参与最后一天竞拍的，都是真正的豪强与顶尖强者。林狩和鹰眼坐在中后排一个不起眼但视野良好的位置，铁牙则被安置在酒店套房内。
拍卖师换成了URc最资深的一位，声音沉稳而富有煽动力。一件件足以在外界引起轰动的压轴物品被呈上，引发阵阵竞价浪潮。有完整的、保存完好的旧时代“星球轨道防御平台”核心数据板，有从深海遗迹打捞出的、疑似“播撒者”早期实验体的生物胚胎冷冻舱，还有能大幅度提升晶华境强者精神力纯度的“心魂玉髓”……每一件成交价都高达数千甚至近万上品源晶。
林狩平静地看着，没有参与任何一件的竞价，他在等待，也在观察。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不时扫过他所在的位置，有审视，有探究，也有不易察觉的冷意。
终于，当最后三件拍品即将登场时，拍卖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各位尊贵的来宾，接下来，将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三件珍品！第一件，是一份来自远古文明遗留的星图残片，它指向‘剃刀风暴带’深处一片相对稳定的空域裂隙区域，据古老记载，那里曾有过‘虚空鲸’活动的踪迹！”
灯光聚焦在展台上，一个由透明晶体封存的古老金属卷轴缓缓升起。卷轴非金非玉，表面布满星空般的刻痕，散发着悠远而神秘的空间波动。即使隔着晶体罩，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指引之力。
“星图残片，起拍价——八千上品源晶！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
话音刚落，竞价声便此起彼伏。
“八千五！”
“九千！”
“一万！”
价格迅速突破一万大关。出价的主要是遗迹猎人联盟的代表、几名独行的顶尖猎人，以及……蔚蓝生命的索伦执事。他每次加价都毫不犹豫，显得志在必得。
林狩没有立刻出价，他在等，也在计算。
价格很快攀升到一万五千。出价速度开始放缓。遗迹猎人联盟内部似乎出现了分歧，一部分人放弃了。几个独行猎人也面露难色。
“一万五千五百！”索伦再次举牌，声音沉稳。
“一万六千！”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电子合成音质感的声音，从拍卖场左侧一个阴影中的包厢传出。是“锈火”的代表！他们终于出手了！
索伦眉头微皱，看向那个包厢，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一万七千！”
“一万八千。”电子音毫无波澜。
现场一片低声议论。价格已经逼近两万，超出了很多人的心理预期。星图虽好，但指向的区域毕竟危险重重，能否找到“虚空鲸髓”更是未知数。
“一万八千五百！”索伦咬牙。这个价格，显然也接近了他的权限上限。
“一万九千。” “锈火”代表依旧紧跟。
就在索伦脸色变幻，准备再次举牌时，林狩动了。
他没有举牌，而是通过座位旁的电子报价器，输入了一个数字。
拍卖师看到报价，明显一愣，随即高声道：“后排一位客人出价——两万两千上品源晶！”
一次性加价三千！直接从一万九千跳到两万两千！
全场哗然！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林狩身上！索伦和“锈火”包厢的方向也传来明显的能量波动。
这个价格，不仅超出了星图本身的常规估值，也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压迫感。更重要的是，林狩选择在索伦和“锈火”代表激烈竞争、价格僵持的节点突然介入，且加价幅度巨大，打乱了两方的节奏，也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决心。
索伦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盯着林狩，嘴唇翕动，似乎在通过通讯器与后方请示。最终，他愤愤地放下了号牌，没有再出价。两万两千上品源晶，显然超出了他此次的授权，或者他觉得为了一张残图不值得。
“锈火”的包厢沉默了片刻。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一丝冰冷的质疑：“两万两千五百。” 加价幅度变小了，显示出犹豫。
林狩面无表情，再次在报价器上输入。
“两万五千上品源晶！”拍卖师的声音带着激动。
又是近三千的加价！直接将价格推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
这一次，“锈火”的包厢彻底沉默了。他们或许还有余力，但林狩这种毫不讲理、仿佛源晶只是数字的加价方式，让他们不得不重新评估。是为了赌一口气，还是保存实力？显然，他们选择了后者。
拍卖师连问三声，无人再加价。
“成交！恭喜这位先生，以两万五千上品源晶，拍得远古星图残片！”
槌声落定。林狩微微松了口气，手心也有些微汗。两万五千，几乎掏空了他带来的大部分流动资金，但终究是拿下了！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惊讶、羡慕、嫉妒、探究，以及几道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恶意。索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带着人提前离场。“锈火”的包厢依旧沉寂，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并未消失。
拍卖会继续进行，最后两件压轴物品林狩已无力关注。他起身，在鹰眼警惕的护卫下，提前离开了拍卖场，前往特级保险库进行交割。
交割过程顺利，URc的流程无可挑剔。支付了巨额源晶（部分使用泰坦贡献点抵扣）后，那封存着星图的晶体罩被放入一个特制的、带有定位和自毁装置的密码箱中，交给了林狩。
抱着沉甸甸的密码箱，林狩和鹰眼快速离开了“穹顶拍卖场”，没有返回酒店，而是直接前往黄金城航空港。他们早已预订了最早一班返回齿轮堡的快速飞艇，就在一小时后起飞。
他们知道，真正的麻烦，可能现在才开始。
黄金城的霓虹在身后渐行渐远，飞艇升空，没入云层。林狩坐在舷窗边，看着手中密码箱表面流转的微光。
星图到手，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破解它，验证它，然后前往那危机四伏的“剃刀风暴带”，寻找那缥缈的“虚空鲸髓”。而在这之前，他还必须应对可能来自蔚蓝生命、“锈火”以及其他觊觎者的截杀与暗算。
前路依然艰险，但方向已然明确。他握紧了密码箱，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封的坚定。
飞艇划破夜空，向着齿轮堡的方向疾驰。而黄金城的暗潮，并未因拍卖会的结束而平息，反而因为这张天价星图的归属，涌向了更深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