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情报交易
接下来的五天，“铁爪”驻地表面平静如常，内部却高速运转，几股暗流同时涌动。
杰克团队几乎吃住在工坊，全力进行“原生质体”的大规模活性培养和林狩的精神力烙印工作。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要林狩每日花费数小时，将自身的精神印记如同最细微的刻痕，一遍遍“印入”那些蠕动的胶质生命基质中。过程枯燥且消耗心神，但为了未来可能的“控制权”，这是必须的基础。同时，地龙龙骨、背鳞复合板材等材料，也在进行最后的能量同调处理，确保它们的能量波动与净化后的地龙晶核趋于一致。
训练场上，巴顿带着队员们进行着更加严酷的极限训练，尤其是针对高阶敌人时的分散、牵制与撤离战术。有了矿坑之战的惨痛教训，所有人的训练积极性都空前高涨，实力在压力下稳步提升。铁脊的伤势在高级修复液和自身强大恢复力作用下，已好了七八成，重新加入了日常巡逻和威慑任务。
而真正的“暗战”，则由雷山和鹰眼主导，在常人无法触及的层面悄然展开。
雷山利用其多年来在废土黑市、情报网络以及各势力外围建立的人脉关系，开始了精密的筛选与试探。他没有直接抛售情报，而是通过多个互不关联的中间人，以“咨询”、“寻求合作”等名义，接触了几类潜在的目标。
第一类，是与蔚蓝生命集团存在竞争或摩擦的势力，例如某些在沿海资源上与蔚蓝生命有冲突的驯兽师协会分支，或者不满蔚蓝生命生物技术垄断的其他医药、研究机构。对于他们，雷山放出的“鱼饵”侧重于矿坑遗迹中可能存在的、对蔚蓝生命现有生物-机械融合技术具有“补充”或“克制”作用的特殊生物样本与环境数据。
第二类，是专注于遗迹探索和旧科技挖掘，但对“锈火”那种极端机械改造风格不感冒，或者与之有竞争关系的组织。比如遗迹猎人联盟中相对正统的“考古派”，或者某些大型堡垒城官方支持的研究院。给他们的“甜头”，则偏向于矿坑地下结构的部分扫描数据、“锈蚀主宰”的能量场特征分析，以及那种暗红色共生苔藓的部分抑制方法，暗示可能存在未被“锈火”完全控制的遗迹核心区。
第三类，则是纯粹的“金主”——财力雄厚，对高风险高回报项目感兴趣，自身武力或科研能力有限，更倾向于投资或购买成果的势力。例如某些大型商会、矿业联合体，甚至URc内部某些有独立预算和野心的派系。向他们兜售的，是一份经过精心包装的“风险勘探与特定物品回收合作提案”，将矿坑遗迹描述为一个“未被完全激活、守卫力量已部分探明、蕴含高价值矿物与未知科技”的“半开发宝地”，并附上部分经过处理的、极具吸引力的能量读数截图和守卫的“弱点分析摘要”。
所有放出的信息都经过了杰克团队的二次加工，确保核心秘密被严格隐藏，只提供经过验证但非关键的部分。同时，每一份“鱼饵”都设置了不同的“门槛”和“验证方式”，比如要求潜在合作者提供部分“诚意金”或抵押物，或者完成某个简单的、不暴露自身的验证任务，以筛选掉那些只是想空手套白狼或别有用心的试探者。
鹰眼则负责整个情报网络的安全与监控。他利用从泰坦和黑市搞到的加密通讯设备、一次性信息节点以及经过训练的、不属于“铁爪”明面成员的“灰影信使”，构建起一条条单向或延迟反馈的信息传递链。确保雷山放出的信息能到达目标，但反向追查的难度极大。同时，他加强了对矿坑区域的监控，重点观察是否有势力在获得“鱼饵”后，开始向矿坑区域增派人员或进行针对性准备。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第二天，就有一个中间人反馈，接触的某个“金主”背后似乎有蔚蓝生命的影子，试探意图明显，被雷山果断终止了接触。第三天，另一条线传来的消息显示，某个遗迹猎人小团体在收到部分“弱点分析”后，竟然试图独自前往矿坑验证，结果触动了外围的机械融合怪，死伤惨重，消息在黑市小范围传开，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情报的部分真实性，引来了更多好奇和关注。
林狩除了每日进行精神力烙印，大部分时间也投入到对自身新境界的巩固和更深入的力量探索中。裂变境后期的源能运用更加得心应手，他开始尝试将《破军劲》的穿透特性与雷霆之力的爆发性更精细地结合，创造出更具破坏力的单体攻击技巧。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锻炼精神力对周围环境的细微感知和干预能力，为将来可能的精神控制类战斗或与“龙骸”的深度链接做准备。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来到了第五天傍晚。
地下会议室，林狩、雷山、鹰眼再次聚首。
“情况如何？”林狩直接问道。
雷山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头儿，筛选基本完成。目前有三方给出了明确意向，并且通过了初步的‘诚意’验证。”
他调出光屏，显示出三个经过加密处理的代号和简要信息。
“第一个，代号‘海藻’。来自南部沿海‘珊瑚城’周边，但不是蔚蓝生命直属，疑似与蔚蓝生命内部某个反对过度机械改造的‘纯生物派’系，或者与蔚蓝生命有竞争关系的独立海兽培育家族有关。他们对‘可能抑制或干扰机械融合怪生物部分的特殊苔藓衍生抑制剂’非常感兴趣，愿意支付三百上品源晶，购买完整的一小份样品和基础培育数据。他们似乎想验证这东西对蔚蓝生命的某些生物兵器是否有奇效。”
“第二个，代号‘旧卷轴’。来自‘旧日堡垒’方向，风格符合遗迹猎人联盟中偏学术研究的一派。他们对我们提供的‘b-7矿坑地下三层部分能量湍流图谱及疑似安全路径标记’极为重视，认为这指向了一种非地球文明的遗迹能量维护系统。他们提出，愿意用一份‘关于剃刀风暴带外围三处相对稳定空域的历史观测记录’作为交换，这份记录虽然不直接指向‘虚空鲸髓’，但能大幅缩小在风暴带外围的搜索范围，价值不菲。”
“第三个，也是最大的一条鱼，代号‘金秤’。来自URc内部，但哈里斯并不知情，是另一个主管的私下渠道。他们对‘风险勘探合作提案’很感兴趣，尤其是其中关于‘守卫弱点’和‘可预测活动规律’的部分。他们愿意提供一笔‘前期勘探赞助’，金额高达一千五百上品源晶！但要求是，我们在获得实质性进展后，必须优先将样本和数据以‘优惠价格’卖给他们，并且分享后续探索的部分权益。”
雷山汇报完，看向林狩：“‘海藻’的交易比较直接，钱货两清，风险较低。‘旧卷轴’的情报交换，对我们寻找‘虚空鲸髓’有帮助，但对方要的‘能量湍流图谱’我们只能给出一半，且需模糊具体坐标，有一定风险。‘金秤’的出价最高，但绑定性强，后续可能带来麻烦，而且他们背后是URc另一个山头，可能会与哈里斯产生冲突。”
林狩快速权衡着利弊。“海藻”的交易可以做，既能换取一笔急需的资金，又能给蔚蓝生命制造点内部麻烦，何乐不为？“旧卷轴”的情报交换价值很高，能直接服务于最终目标，值得冒险，但必须控制好给出的信息量。
至于“金秤”……一千五百上品源晶，这是一笔巨款！足以解决拍卖会资金的燃眉之急，甚至还有富余。但后续的绑定和可能的内斗风险，需要慎重。
“回复‘海藻’，交易成立。样品和基础数据，通过双重加密物理递送，收款后发货。安排可靠的‘灰影’，确保安全。”林狩做出第一个决定。
“回复‘旧卷轴’，同意交换。但我们只能提供图谱的前三分之一和路径标记的百分之四十，并且所有坐标采用相对参照系，不给出绝对位置。要求他们先交付历史观测记录的完整复制件，我们验证无误后，再交付我们的部分。”这是第二个决定。
“至于‘金秤’……”林狩手指敲击着桌面，眼中光芒闪动，“告诉他们，前期赞助我们可以接受，但金额需要提高到两千上品源晶。同时，修改合作条款：我们只承诺在取得‘非核心样本’后，给予他们优先购买权，价格按届时市场评估价上浮百分之十五。不分享后续探索权益，但可以承诺，如果发现可大规模开采的矿产资源信息，会以优惠价格卖给他们开采权。另外，所有交易和沟通，必须严格绕过哈里斯主管的渠道。”
这是一个大胆的讨价还价和风险切割。提高要价是为了获取更多资金，同时试探对方的诚意和底线。切割后续权益是为了避免被长期绑定。绕开哈里斯，则是为了避免过早卷入URc内部斗争，虽然可能得罪哈里斯，但“金秤”代表的势力如果更强大，或许也不是坏事，至少在拍卖会上可能多一个潜在的“自己人”。
“头儿，两千上品源晶，还要绕过哈里斯……对方会答应吗？”雷山有些迟疑。
“试试看。他们既然对矿坑这么感兴趣，说明其背后的势力野心不小，可能想在URc内部争夺相关资源开发的话语权。我们的情报是他们急需的敲门砖。只要价值足够，他们会妥协。”林狩分析道，“如果他们同意，立刻安排交易，资金要尽快到位，确保能用于拍卖会。”
“明白了，我这就去回复。”雷山点头，开始操作加密通讯设备。
鹰眼在一旁补充道：“监控方面，过去五天，矿坑区域新增了至少四批不明身份的侦察者，风格各异。‘锈蚀主宰’和机械融合怪的活动范围似乎有向矿坑中心收缩的趋势，可能是金属盒子回归后的影响。北面那辆神秘车辆没有再出现。蔚蓝生命在附近区域的公开活动继续减少，但我们的眼线发现，他们似乎在通过其他渠道，高价收购与‘锈蚀荒原异常生物’相关的任何信息，动作很隐蔽。”
“继续监控。交易一旦达成，这些势力可能会有新动作，密切注意。”林狩吩咐。
会议结束，各自散去忙碌。
林狩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齿轮堡永不熄灭的工业灯火。五天时间，他们编织了一张复杂而隐秘的网，试图从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汲取自身成长的养分。这是一场危险的游戏，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他别无选择。废土的法则就是如此，要么在沉默中积蓄力量等待爆发，要么在冒险中博取一线生机。他选择了后者。
现在，网已撒下，就等着鱼儿上钩，以及……收获那足以让他和“铁爪”迈出下一步的关键资源。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沉稳奔流的裂变境后期源能，以及精神海中与那具“龙骨-原生质体复合体”之间越来越清晰的微弱共鸣。
“快了……等拿到‘虚空鲸髓’的线索，等‘龙骸’铸成……”他低声自语，眼中燃烧着坚定而冰冷的光芒。
齿轮堡的夜色渐深，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黄金城，一场汇聚了废土各方财富与欲望的盛会，也即将拉开帷幕。他必须在此之前，准备好足够的“筹码”。
夜深人静时，雷山带来了回复。
“‘海藻’已确认交易，款已到指定匿名账户，样品将于明晨送出。”
“‘旧卷轴’同意了我们的条件，观测记录复制件已通过加密信息流发送至我们的死信箱，正在验证真伪，预计明早可以确认并交付我们那部分情报。”
“‘金秤’……经过两轮讨价还价，最终同意前期赞助一千八百上品源晶，并基本接受我们修改后的条款，但要求增加一条：如果我们最终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样本，需退还百分之五十的赞助金。他们要求签署一份电子加密契约，并使用URc内部高级别的仲裁系统备案。资金将在契约签署后十二小时内到账。”
一千八百上品源晶！加上“海藻”的三百，就是两千一百上品源晶！这已经远超之前预估的八千到一万总价值的四分之一！而且，“旧卷轴”的历史观测记录一旦验证为真，其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同意‘金秤’的条款，签署契约。资金一到账，立刻将我们承诺的那部分‘守卫弱点摘要’和‘活动规律推测’发给他们。”林狩果断下令，“雷山，所有资金到账后，立刻通过安全渠道，兑换成URc拍卖会认可的硬通货或信用额度，准备好保证金尾款和竞拍资金。”
“是！头儿！”
随着指令下达，一场跨越多个势力、涉及巨额资源和隐秘情报的复杂交易，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悄然完成。林狩手中，终于握有了踏入黄金城那座最高规格拍卖场的敲门砖。
接下来，就是等待拍卖会的到来，以及……面对可能随之而来的、更加错综复杂的局面。但他相信，只要“龙骸”在手，自身实力不断提升，无论前方是何等漩涡，他都有信心闯上一闯。
废土的夜空下，一颗新星正在悄然积聚着光芒，准备在不久之后，绽放出令所有人都不得不侧目的璀璨。而第一步，将从那座黄金铸就的城池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