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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明末改革 > 第8章 何腾蛟挂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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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良玉与曹变蛟两路大军甫一动身,其动向便落入了遍布各地的眼线眼中。

不出两日,数十封看似寻常的便通过官方驿站,分别寄往山西、陕西、南直隶、广州、福建及江西各地。

这些信件表面上是商贾问候、亲友寒暄,字里行间却暗藏玄机——有的采用诗词藏头,有的使用特定商帮暗语,更精妙的则运用了数字密码与特定书籍对应的解码规则。

在崇祯年间的驿站体系中,官员对普通民信向来不予稽查,谁也料不到这些看似平常的书信,竟承载着关乎战局的重要军情。

然而,正在幕后支持叛军的荷兰东印度公司与奥斯曼帝国,却是密码应用的个中高手。

他们早将一套成熟的加密方法传授给各地联络人,使得这些看似寻常的家书,实则成为了传递军情的秘密通道。

于是,当马祥麟与沈云英率领的一万兵马刚刚踏入湖广地界,便遭遇了一场始料未及的“盛情”——沿途各州县的大小乡绅、耆老,仿佛约好了一般,络绎不绝地前来“劳军”。

他们捧着酒肉,堆着满脸热情洋溢的笑容,言辞恳切,盛赞将士们为国奔波辛劳。

面对这一张张看似淳朴热情的脸庞,马祥麟与沈云英虽心系河南战事,内心焦急如焚,但碍于情面与地方关系,只得按下性子,勉强应酬一番。

然而,每过一城,每至一县,必有乡绅组织劳军,且规模、说辞都大同小异。

这种过分的“热情”与“整齐”,反而透出一股精心策划的味道。

“云英,你可觉得……此事太过蹊跷?” 马祥麟在又一次送走劳军队伍后,低声对妻子道。

沈云英目光微凝,缓缓点头:“太过巧合,便是人为。他们像是在……刻意拖延我们。”

二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虑。尽管内心警铃大作,但他们脸上依旧维持着从容与感激,并未表露出丝毫烦躁与怀疑,以免打草惊蛇。

为摆脱这看似善意、实则可疑的纠缠,马祥麟与沈云英当机立断,改变了行军策略。

他们不再通告地方官府行程,刻意避开人口密集的城镇,专择偏僻小路行进。

同时,他们下令全军改为 “昼伏夜出” ,利用夜色掩护悄然疾行。

白天,部队在预先侦察好的山林、谷地中隐蔽休整;入夜后,则人衔枚,马裹蹄,举着火把,如同一条沉默的巨龙,在星月之下快速穿行于湖广的丘陵原野之间。

这一变招,果然奏效。那些预备在下一个城镇“守株待兔”的乡绅们,往往等到日上三竿,也不见大军踪影,只得悻悻而归。马祥麟和沈云英以这种隐蔽而高效的方式,成功地甩掉了大多数尾随窥探的视线,大大加快了北上的速度。

曹变蛟这边,则遭遇了比陆路堵车更令人恼火的情况——漕运大动脉,堵了。

他的船队甫入运河不久,便陷入了令人绝望的停滞。放眼望去,河道之上舟船首尾相接,摩肩擦踵,将整条水道塞得水泄不通。前方不时传来叫骂声、争执声,乱作一团。

“奶奶的!前面怎么回事?快给老子把路让开!”

曹变蛟按着刀,在船头急得来回踱步,恨不得插翅飞过这段河道。他性子如火,最受不得这种窝囊气。

一旁同样被堵住的其他商船、漕船的船长们,闻声聚拢过来,个个面露难色,七嘴八舌地抱怨:

“将军息怒啊!不是我等不让,实在是让不了啊!”

“前面有两条运石料的船不知怎的撞在一起,沉了半边,把河道卡死了!”

“再前面一段,听说是个闸口出了毛病,关不上了,水势不对,船都过不去啊!”

“邪了门了,平日里这运河虽忙,也不见这么些事故……”

曹变蛟听着这些解释,焦躁的目光扫过眼前混乱的景象,一股疑云渐渐压过了急躁。

一次事故或许是偶然,但这接二连三、恰到好处的“意外”,让他这位沙场老将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猛地抓住身边一个老漕工的衣领,沉声喝问:“老倌!你跑这运河几十年了,可曾见过一天之内,连着出这么多‘意外’?”

那老漕工被他吓得一哆嗦,颤声道:“将……将军,小的不敢胡说……这事儿,是透着邪性啊!像是……像是有人不想让咱们过去……”

“他娘的,跟老子玩阴的!”

他啐了一口,立刻对副将下令,“不能再干等下去了!派一队弟兄上岸,沿着河岸往前探,看看究竟是谁在搞鬼!其余人,准备家伙,必要时,给老子清出一条路来!”

山东战场方面,

洪承畴凭借其优势兵力与精妙调度,已将白莲教叛军主力成功挤压、驱赶至山东半岛最东端的登州府一带。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倾斜。

然而,退入登莱地区的残存白莲教徒,其抵抗之顽强却远超预期。

这些叛军展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悍不畏死,他们依托复杂地形,利用精良的甲胄护身,每每与明军展开惨烈的近距离搏杀,给洪承畴麾下的精锐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失。

更棘手的是,叛军充分化身为“地头蛇”,深入丘陵、密林之中,利用山峦沟壑、茂密植被与明军周旋。

这极大地削弱了明军赖以制胜的燧发枪齐射与火炮轰击的优势,战斗往往被迫拖入残酷山林混战。

面对如此局面,洪承畴深知,强攻硬打,即便能胜,也必将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且毫无战略上的必要性。

他稳坐于中军大帐之内,并未急于求成,而是于灯下奋笔疾书。

他自然知晓河南战事正酣,朝廷期盼他能速定山东,抽身西顾。

但作为一名理智的统帅,他更清楚,仓促的胜利可能带来更大的隐患。

此刻,他必须向龙椅上的天子阐明利害,他希望陛下能保持战略定力,给予他充分的信任与时间,并最大限度地支持他即将实施的、更为稳妥却也更为彻底的肃清方略。

在他的奏疏中,他详细分析了登莱地形之险、残敌之顽,并提出了一个“困、剿、抚”并用的长期策略:

以部分兵力锁死叛军出山的所有通道,断其粮草补给;

派小股精锐分队持续骚扰、消耗,使其不得安宁;

同时利用叛军内部成分复杂的特点,广布谣言,施行反间,诱使其内部分化,从内部瓦解其抵抗意志。

“……陛下,此非畏战,实乃惜士卒之命,求全功之策。若以雷霆之势强压,贼必作困兽之斗,我军伤亡必巨,且易使其溃散四逸,遗祸地方。不若以锁链缓缓收紧,待其饥疲内乱,则可收犁庭扫穴之效,一举根除山东之患,方可全力西向,解河南之围……”

这封奏疏,既是一份详尽的军情报告,也是一份请求皇帝信任与耐心的陈情书。

洪承畴将他的战略考量与对全局的担忧,都寄托于此。他相信,以陛下的睿智,当能理解他这番“以缓制急”的深意。

朱由检原本尚能维持镇定,但河南巡抚高名衡那封字字泣血的奏疏送至御前时,他握着奏本的手指竟微微发颤。

白莲妖匪悍不畏死,连日猛攻黄河险工……

河南将士与其血战七昼夜,堤下尸骸枕藉……

字里行间仿佛能听见堤坝摇摇欲坠的呻吟。他深吸一口气,又将洪承畴从山东送来的稳扎稳打的方略,与秦良玉最新呈报的分兵进军部署并排摊开。三份军报的内容他坐立难安。

他负手在舆图前踱步,目光在京师与河南之间反复游移,内心陷入前所未有的挣扎。

是从京师抽调最后的近卫营精锐火速驰援河南,还是……

他的指尖重重点在湖广方向,赌马祥麟夫妇能及时赶到?

这个抉择关乎国运。

京师兵力本已空虚,若再分兵,万一北直隶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坐视不管,黄河一旦决口,中原膏腴之地将尽成汪洋,百万生灵涂炭。

“不能等了.........”

朱由检转身对曹化淳吩咐到,“速召兵部左侍郎何腾蛟见驾。”

自甘肃巡抚任上卸职,入京为官以来,何腾蛟始终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如今,顶头上司卢象升回乡丁忧,兵部右侍郎雷时声又是个纯粹的武将,不谙政务,整个兵部的日常运转重担,几乎全压在了他这位左侍郎的肩上。

“唉…………”

值房内,何腾蛟放下手中一份关于河南粮草调拨的文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与认命:“看来我何腾蛟,到哪儿都是个劳碌命啊……”

这感慨并非空穴来风。

果然,内侍传召的声音很快就在门外响起——陛下召见。

何腾蛟甚至都无需猜测,眼下能让陛下如此急切召见兵部官员的,九成九是河南那摊子烂事。

他一边整理袍服,一边在心中迅速盘算,已然打好了应对的腹稿。

“陛下若问增兵,便让参将陈光玉带一万人,再让参将佟瀚邦也带一万人。”

他默默思忖着,“从京营抽调两万兵马,数目刚刚好。如此一来,京师还剩下三万人驻守,加之蓟州镇兵马离得不远,可作策应,京畿安全当可无虞。”

“唉…………”

何腾蛟躬身退出暖阁,直到转身踏在宫道的青石板上,仍觉得脚步有些发虚。

方才在御前对答如流,将兵马调度说得条理分明,怎的临到末了,这主帅的担子竟落在了自己肩上?

“还要节制河南境内各路兵马……”

他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结。

这权限听着威风,实则是要将曹变蛟等一众骄兵悍将都拢到麾下调和,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抬头望见宫墙外悠悠飘过的几朵白云,何腾蛟心头更添烦闷。

他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几分真实的忧虑:“雷时声那个莽夫……留他在兵部坐堂,那些往来公文,该不会被他当成草纸用了吧……唉…………”

这声叹息拖得老长,裹着十二分的无奈与认命。白云依旧从容,而何督师的新征途,注定与“从容”二字无缘了。

为何偏偏是何腾蛟去河南?

这问题问得天真!

难不成,要让那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雷时声去挂帅吗?让他去,怕是连军报都看不明白,如何能统筹全局,协调各方?

再者说,这援军主帅的人选,不仅要能打仗,更得是个能“和稀泥”的老成之人。

这还没跟叛军交手呢,自家援军内部先打起来可还行?

想想看,那马祥麟是个一点就着的暴脾气,曹变蛟更是个杀红了眼就拉不住的主儿。要是再派个同样信奉“能动手就别吵吵”的雷时声去当统帅……

好家伙!

那场面简直不敢想——叛军估计能乐开了花,就等着看明军几位将军自己先打作一团呢!

朱由检把朝堂上的臣子们在心里扒拉来扒拉去,左看看,右瞧瞧,眼下能派出去统揽全局、又能调和这几头犟驴的,除了老成持重的何腾蛟,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了。

那要是其他地方再冒出叛乱,又该派谁去呢?

这个倒也简单,杨嗣昌可以顶上。

他以前就是干兵备道的,整饬军务、协调后勤本就是老本行,让他去稳定一方,正合适。

如果连杨嗣昌都抽不开身?那就李岩上。这位以前可是专门研究和从事农民起义的,对于怎么平息民变、安抚地方,他太清楚里头的门道了。

您瞧,这套人事布局,看似无奈,实则环环相扣,各有专攻。皇帝陛下的心里,可是明白着呢!

若局势再恶化,便只能启用左都御史瞿式耜了。

他早年在家乡江苏常熟为抵御倭寇组织过民团,总算沾过军事的边。

倘若连他都无法挽回颓势……

那大明气数已尽,诸位就安心在京城等着改朝换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