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两人没去宾馆,而是去了虞欢临时租住的公寓。
周虎懒省事,把虞欢送到家门口后,索性在楼下车里睡了。
反正明天一早就启程回家。
简单凑合一晚。
周虎心思简单,没太多弯弯绕绕。天气也不凉不热,放平车椅,几分钟内就睡着了。
虞欢完全睡不着。
她租住的公寓高档,治安很好。
在北城大多数时间她就居住在这,偶尔会陪爷爷奶奶住在他们家里。
住处在中层,窗外的日夜景观都不错。
无心入眠。
虞欢就没事找事的开始简单收拾行李。
衣服装了一行李箱。
其余用品,书籍,礼品等等也装了一行李箱。
能收拾的都收拾了。
她便拉开窗帘站在了窗口瞧着夜色发呆。
无星无月的夜。
只有远处市区方向还能见到些星星点点的灯光。
大哥大一直都在响。
虞欢极其应付的去接通,并不想说太多的话。
很显然,这是孔静半夜发癫把老人都给惊动了。
闹的这么大,看来真是有跟颜世杰分开的准备。
自然的,二老说话中对她多是规劝,埋怨……
虞欢往常容易被老人这些话绑架住。
跟孔静彻底摊牌后心态大变。
顾及这个,顾及那个,退一步,再退一步……迟早是万劫不复。
这些人谁为她退过?
几块糖果砸下来,要的是一个姓颜,并在他们身边长大的孩子。
要的是她委身新老公,作为绑定几家的枢纽。
要的是她一辈子都留北城好好做个傀儡,不能有丝毫自己思想。
亲情缓缓的溢散,虞欢如今只担心会不会给周青添麻烦,这些人会不会迁怒报复……
见得多,怕的多。
虞欢打心眼里觉着自己有病。
明明周青都说要把全部的钱财让她掌管,假清高,追自我,不要,偏要来证明自己。
虞欢忽而记起他偶尔的调侃。
最怕富二代创业。
她可不就是那个蠢笨到家,身在局中自信自负的富二代!
凌晨过了。
这时间点接完几个电话,她更是烦躁,心悬的不舒服。
不想打扰周青休息。
手不受控制的拨了过去。
几秒钟的等待,男人刚睡醒,低沉中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起床气,被吵醒的,可第一时间还是问:怎么了,这么晚了是不是有事!
虞欢眼眶热。
她不知怎么回事,听到他声音,突然就忍不住呜咽哭了起来,无法表达。
周青问了她几遍,听她只是在哭。睡意已完全散了,急怒道:“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
要不是她一直没挂,周青都想马上打给周虎。
这大半夜的,哭的人三魂吓掉了两魂。
虞欢抽噎被他嚷的卡壳。
她擦擦眼睛,低声:“没事。”
周青不信,怒意犹在:“没事你哭什么!”
虞欢漂浮着的内心忽的转为安定,唇角慢慢爬上了些笑意。
他关心她,破防了。
虞欢已好久没这么直观体会他情绪因她而变化了。
“我,我睡不着,想你。”
“我也睡不着了,你最好是真有事!还有,小虎说你准备回明光县。你要是再待个两天三天就别那么麻烦了,这么算下来,一年你在家留的次数不会超过二十天,不如把精力全放工作上!”
虞欢语气带了些撒娇:“那也是我家,你凭什么不让我回!”
周青听出来她人稳定许多,声线低了些:“是不是跟颜家闹矛盾了!”
“你怎么知道?”
“从你第一趟去北城,我就想到了必然会出现的两条路。要么你跟那边闹翻,要么跟我这边闹翻。看你对我这委曲求全的态度,肯定是跟那边闹起来了。”
“是小虎告诉你的?”
“他这么晚没急事不会联系我。”
“也是啊。”
虞欢嘟囔一声,把今天晚饭跟孔静的事大概说了一遍。但了解周青脾气,隐去了孔静威胁她嫁给孔仕明那些话,只说吵起来了。
周青惊讶:“你敢跟孔静吵架?我有点不信!”
“我喝酒了,酒后胆子大。现在酒醒了,怕她报复!”
周青漫不经心:“她要报复你,你不会有机会联系我。她不敢闹太大,怕步了颜家前阵子的后尘。坐牢的坐牢,落马的落马,新闻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虞欢听的不是滋味:“你还不是仗着明薇姐家的势力……你就这么确定她会屡次帮你。”
周青沉默片刻,坦诚,坦然:“欢欢,从互利角度来说,她帮我挡风,我帮她做Z绩。从朋友跟本心这两个角度来说,我自认为我们俩蝇营狗苟互相算计这些心思不多,有事佐证,接近于无……
你不要总想的太复杂,有明薇姐我省点事,没明薇姐我目前也不怕颜家孔家这些人。你总非要把人性想的黑白分明,刨根究底的去以纯粹的角度反推结论,可能吗?
怎么会有纯粹的人?能在一起共事愉快的男人女人一定会互相有好感基础,信任。有些情感或许会模糊,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你看我们是普通朋友,那我们就是。你看我们暧昧不明,甚至有感情,那我也根本对你解释不清楚。你自己总这么疑神疑鬼没有意义,何况咱俩还异地分居。”
“谁疑神疑鬼了!”
虞欢脱口,脸比酒后都红。
恼羞皆有。
周青不跟她掰扯这些,只道:“你公司不用愁,钱也不用愁,报复你更不用发愁。只要你肯回家,一切我都帮你摆平,并且不像你一样以后翻旧账……”
虞欢胸脯起伏。
明明听着是好话,偏忍不住生气。
理亏,又做不到去反驳。
别提心里有多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