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欢不知几点睡的。
聊着聊着腿站的有些酸。
回沙发上,大哥大快没电的时候便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纷纷扰扰在聊天中沉淀,梦境不期而至。
她梦到自己刚回明光县不久,怀孕了。
双胞胎,转眼就生了俩男孩,每个都是随了她跟周青的优点。
家庭和睦,老公事业发展如日中天,她雇了好几个保姆协同婆婆照顾娃。她则跟着周青一起谈生意,忙事业,闲暇中游玩……好不快哉。
大哥大也因没电,让她睡了个好觉。
可惜,就算别人联系不上她,也联系上了周虎。
虞欢终究是被敲门声给吵醒了。
她回应着,洗漱,洗澡,换衣。
人焕然一新后才拉开门接过了周虎递来的大哥大。
她在房间磨蹭那么多的时间,颜世杰都没挂。
虞欢听着他说话,眉头微微蹙着,并不轻易回应。只是指了指客厅收拾好的两个大行李箱,示意周虎先送到车上去。
欠身,她抬步走回了卧室。
昨天阴霾去,今晨朝霞升。
窗下车水马龙,抬头霞光万道。
颜世杰不依不饶,唯一想表达的意思就是让她帮忙劝劝孔静,他不想离婚。
话里话外把孔静要离婚的原因归咎到了虞欢身上。
就差明说让虞欢赶紧嫁了,不然孔静准备让他净身出户。
大几个亿的大事。
虞欢再不会被这种话术困扰了,她等他说了半天,回道:“你可以心安理得的抛妻弃女,我做不到。再说你俩离婚跟我没关系,是你的原因。人家嫁你的时候没贪图你什么,图人。没办法继续一起生活,自然是你人不行了!”
颜世杰原本还不信虞欢变化会那么大,闻言愣了愣,随之气急:“你说这些话有良心吗?从你来北城,无论是我跟你孔阿姨还是你爷爷奶奶……”
虞欢打断:“对我都好,这是你们自愿的。这事我帮不了,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别再打来了!”
颜世杰拿着手机的手发颤,闷声失态:“你是不是认为我拿周青没办法!”
虞欢不刺激他,亦不想再说。
她其实想怼一句,你妹夫都进去了,你全家都登报上电视了,也没见你有什么办法!
没必要。
口舌之利不可取。
跟说不明白的人连抬杠都没意义。
至于颜世杰所谓的净身出户是挺严重,以颜家如今的口碑,颜世杰估计都不敢争财产。
从遗产角度来讲,虞欢心疼,颜世杰的肯定有她一份。他净身出户,她那一份同样打了水漂。
从除此之外别的角度来讲,活该。
她生母有错,人没了。
她养父母作孽,当冤大头帮别人养了十几年女儿。一饮一啄,公平。
颜世杰可是从来没付出过任何代价。
值此节点,知道他可能倒霉,虞欢恶意不受控的冒了出来。大不了将来他混到乞讨的份上,自己也大度赏他仨瓜俩枣。
……
早八点半。
虞欢换好手机电池关机后,跟周虎一块坐上了那辆孔静曾送她的奔驰。
她为投资卖了房跟一些珍贵礼品。
车子为了工作没卖。
谁送的没关系,反正她没拿过颜家孔家多少钱。账目划出来,她老公答应先帮她垫还了。
半小时左右,车子行驶离开了北城郊区。
虞欢通过后镜扫了眼一些常见的建筑,景区。
心里半点尘埃没沾,且再也没了对这城市的所有向往。
她渴望过大城市,渴望过一个崭新的自己,渴望过公平获取一切,渴望过梦寐以求的大学生涯……
渴望一圈。
她如今最渴望的竟只是回到那个翻修过的破烂行,乃至没翻修过的老家。
原来她并不需要证明自己,随着见识增长对大学的执念也不再有。
大城市,公平。
前者易蒙蔽本心,后者没意义。
她已是好多人羡慕的对象了,她们看到他的老公,再看看家里自己的老公,也会想为什么。凭什么自己老公不如别人家有钱,更负责。
看到孩子,公婆等等等等,都会产生无数个为什么,会思考毫无意义的公平两个字。
有时候是这样的。
一个又一个的节点,踩上去,心态心境完全的不同。
虞欢中途没让周虎停车。
她为赶时间自己都亲自开了一段路。
终于,下午五点回到了熟悉的明光县。
虞欢提前就开了窗子。
入目是截然不同又亲切的风土人情跟标志性的城东湖。
湖面,湖堤整洁明净,路旁的人行道上这个时间点已有许多人在散步遛弯,说说笑笑。
湖水的味道随微风扑面。
淡腥似甜。
果然,家里空气实在是太好了。嗅一口,身心皆放松。